我在院子裡,找到了正獨自悶悶地坐在花圃旁邊曬太陽的小女孩顧河。
「顧河小朋友嗎?」我走過去,笑著跟她打招呼。
「你是誰?」顧河抬起頭來,有些困惑地看著我。
「我是剛剛和你在一起吃飯的姐姐啊,你不記得了嗎?」
「哦。」顧河再次想把頭垂下去。
「顧河,今天看你吃得很少呢,是肚子痛嗎,還是飯菜不和味口啊?」我指著不遠處的另八個小朋友:「你看他們,他們吃飯吃得很好,玩起來也很有精神,難道小顧河不想跟他們一塊兒玩嗎?」
「不想。」顧河的肯定讓我有些吃驚,一般情況下,像她這麼大的孩子,絕對不可能受得了同伴們的誘惑。
我問她:「為什麼不想呢?」
「我只想離開這裡,我害怕?」
「我知道你怕什麼。」我把她抱起來,放在膝頭上,看著她詫異的大眼睛:「你害怕黑色的大汽球,對不對?」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看到了你的畫,所以知道顧河心裡在想什麼啊!」我把那幅畫拿出來,遞到她眼前,做出討嫌的樣子:「姐姐也不喜歡這個黑色的球,他看上去髒髒的,顏色也不好看。」
「不,他不是球,他是。」顧河頓了一下:「我說了你也不信的。」
「我信,姐姐發誓,只要是小顧河說的話,我都信,好不好?」
顧河這才吞吞吐吐的:「其實,這不是球,這是顧小秋姐姐。」
「啊,顧小秋姐姐會飛?」
「是啊,她有時候在走道里,有時候在我們的房間裡,有時候,我看到她站在院子裡的桔子樹上。」顧河指著我們不遠處的一排桔子樹:「反正那時候,小秋姐姐的樣子就會變得不一樣,她總是很兇,兇巴巴地看著我,所以我很害怕。」
「這麼說,你看到這麼多次,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還記得嗎?」我腦海裡第一個冒出的念頭就是,也許是顧小秋死後,她的陰靈被顧河看到了。
顧河卻說:「我也不記得什麼時候看過,不過,最近一個星期都沒有看到了。」
最近一個星期,不正是顧小秋死後嗎?
也就是說,在顧小秋死之前,顧河看到她在飛,可是她死後,孩子卻反而沒有看到了,這有可能嗎,一個活著的人,而且還是那樣一個體重嚴重超標的人,她竟然在飛,別的不說,就眼前的這幾棵桔子樹,我無法想像他們怎麼能承受顧小秋的體重。
「顧河,你知道嗎,姐姐小的時候也會像你一樣看到奇怪的東西,可是後來等我長大之後想一想,那其實並不是我看到的,而是夢,只是晚上做了一個夢,那夢太真實了,所以我才以為自己親眼看到而已,所以啊,你不要害怕,你想啊,顧小秋姐姐也是人,和我們一樣,她怎麼可能會飛呢,對不對?」我說了個善意的謊言給顧河,她太害怕了,已經影響到了吃飯,恐怕會給心理造成恐懼創傷。
顧河看著我:「真的,姐姐的意思是說,我看到的是在做夢。」
「對啊,你好好想想,如果不是做夢的話,為什麼其他小朋友看不到,只有你能看到呢?」我把那幅畫當著她的面給撕掉:「從現在開始,這個黑色的球體就不存在了,你也不要再去想她,好好吃飯,和小朋友們開開心心的做遊戲,如果害怕的話,可以打電話給姐姐聊天,什麼時候都可以,好嗎?」
我把我的電話號碼寫在她的手心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