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叔。」我往前走了兩步迎他:「恭喜你啦!」心裡一點數也沒有,其實並不知道他是嫁女還是兒子討老婆。
「哎,恭喜什麼呀,這麼大的歲數了才討老婆,丟人。」劉叔卻說。
我一下子有些懵,幸好沒有說出不該說的話來,感情不是小輩,是他自己討老婆,一下子覺得自己臉上的表情有些僵。
「明月姑娘,是這樣的,我請你幫我個忙。」劉叔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珠子。
「好的,你說。」
「我那個新婚老婆不知道怎麼,剛才拜過天地後進了洞房後,她老在那裡偷偷的發笑,我心裡沒個底,又怕說出去讓人笑話,這不正想去你們工作室裡找個師父幫忙偷偷看一眼是怎麼回事,你能幫我去看看嗎,現在親戚朋友一大堆,一會兒新娘得出來撒糖,那非得出醜不可。」劉叔越說越激動,他這個歲數遇到這樣的事情,沒在在親戚面前露陷,已經算是很鎮定了。
事情已經說到這份上,我不能不去,回頭和趙欽交換了一個眼色,別人的新婚洞房他一個大男人自然不方便進去,所以先回工作室等我,我轉頭看著劉叔:「行,我跟你去瞧瞧,前面帶路吧!」
「那謝謝你了明月姑娘。」劉叔帶著我從一間小店背後繞過去,直接從他家小後門上了二樓,新婚洞房就在二樓,大紅的對聯,喜氣十足,樓下人來人往的,有說有笑的,一片熱鬧非凡,相比起來,樓上就冷清了許多。
推開新房門,我看到床上坐著位穿著大紅色嫁衣的新娘子,大約小劉叔十來歲的樣子,紅色的復古婚服將她的臉蛋映出喜色,長得很是好看,可是再一看,就覺得好看的臉上沒有表情,兩眼呆呆地看著地面,驀地一下,咧開嘴笑了笑,又立刻收起嘴角。
「看到沒,她就是一直這樣子,也不知道撞了什麼邪了。」劉叔摸著腦門上的汗。
我摸了摸手上的雨靈咒,心裡只突突:「劉叔,你先出去。」
劉叔看到的,只是新娘子似乎無意識抽動的嘴角,我看到卻不一樣,我看到新娘子肩膀上坐著個大約三四歲,束著沖天辮的小孩童,新娘那僵硬的笑,就是被這小童用手捏出來的,他那胖乎乎的小手同時一捏新娘的臉蛋,新娘便笑了笑。
身後,響起劉叔關門的聲音。
我一步步走到新娘面前,那孩童留意到我能看到他,可他依然挑釁地一下一下地捏著新婚的臉蛋。
「這裡不是你玩耍的地方,快點離開。」我睨到桌子上有為新娘準備的碗筷,當下便一把抄起那副筷子,穩穩地夾住了小童藕節一樣的手臂上。
「哎呀。」小童被夾得吃痛,撲通一聲丟到了地上,發出尖尖的聲音:「我在這條街上玩了幾百年,你憑什麼管我?」
「人有人界,鬼有鬼道,你不越界,我自然不會管你。」我冷眼看著小童,手裡的筷子故意往前伸了伸:「還不快走。」
小童嚇得退後兩步,驀地一下子消失不見了,走之前,竟然還發脾氣似的推翻了喜桌上的水果盤,真是個脾氣爆燥的小老頭兒。
劉叔聽到盤子落地的動靜,嚇得急忙推門進來:「明月姑娘,沒事吧?」
「沒事了。」我正彎腰掐住新娘的虎口,所幸她只是一時受了小鬼戲耍,所以很快便清醒過來,撲閃著眼睛,一臉的匪夷所思,我急忙說:「劉叔,還不快點帶新娘子下去發喜糖,大家都等著呢。」
劉叔會意,這便上前去拉著新娘子的手下樓了,沒給她問話的機會。
我亦長長的吸了口氣,轉身下樓回到了餘音工作室,卻沒有在工作室裡看到趙欽的影子,小白和王墨醉熏熏地躺在沙發上,大師兄說他們都喝多了。
問他趙欽呢,說他們回來的時候不見了。
看小白和王墨實在醉得不輕,我去藥店裡給他們買了幾隻葡萄糖,和大師兄一起給他們硬灌下去。
「怎麼醉成這樣,就不能少喝點嗎?」看著這副爛醉如泥的樣子,只覺得心裡來氣,現在我最擔心的是王墨,他的命格快斷了,可他還整天醉生夢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