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痣,我眼皮子底下有顆痣沒了。」王墨臉上嚴肅的表情讓我們再也笑不下去,他再度指著自己的臉說:「這顆痣,前天晚上我睡的時候還在,可是早晨醒來,它就不見了,這痣可跟了我小二十來年。」
「怎麼回事,你點藥了?」我困惑的看著他的眼皮子底下,看不出一點點疤痕的樣子。
「沒有。」王墨搖搖頭:「我這痣不是被點了藥,而是被吃了,被那隻黑狗給吃了。」
驀地一下,我和小白這次是真的笑不出來了:「不可能。」
「我也希望不可能啊,可是事情他就是真的發生了,你們知道嗎,現在我身上的痣,已經全部被它給吃光了,你們說,等它沒有痣吃的時候,會不會吃我?啊?」王墨雙手指著自己的樣子,讓人心裡一縮:「所以我這幾天才吃很多知道嗎,就是希望它能吃到我吃的東西,而不要反過來傷害我。」
我和小白無言對視一眼,小白道:「王墨,你先不要緊張,我……」
「什麼叫不緊張,這事兒弄誰身上誰不緊張?你們到底安的什麼心,為什麼要在我酒醉的時候把我給拉出去紋了這麼一個東西,為什麼?」王墨一下子就發飆了,大概是這幾天以來一直壓在心裡的恐懼都暴發了出來。
「王墨,你這話就太過了,你他媽想什麼都行,就是不能想我們會害你,懂嗎?」小白也怒了,一把揪住了王墨的衣領子。
那邊護士室裡就有護士站出來說:「哎,你們家屬吵什麼吵,不要影響其他病人休息。」
我站在兩人身邊,一手鉗著一隻袖子:「別吵了好嗎,是不是要把這件事情弄得人盡皆知你們才滿意?」
兩人這才憤憤地撒了手,王墨低沉的說了一句:「對不起,我不是要故意衝你發火的。」
小白沒說話,而是抑頭嘆了口氣。
我說:「王墨,這件事情,你只能往好裡去想,我們這麼做是對你好,絕對沒有壞處,至於你今天說的它會吃你身上的痣這件事情,我們一會兒回道觀裡去找老道長商量一下,看怎麼能幫到你。」
王墨點點頭,算是答應下來。
我們沒有等吳院長和小孩就直接回了道觀裡,把王墨的事情跟老道長說了,回去的時候,我還回櫻花山把古書也帶上了,我們翻遍了古書也找不到合適的方法,老道長更是一愁莫展。
當誤之急只能化了道淨心符咒給王墨讓他喝下,然後由大師兄帶回房間裡去休息。
王墨走後,老道長才說出了心裡的真實想法:「這小子的命格定數一直沒什麼變化,有了這黑狗後才多活了幾天,他現在卻嚷嚷著要拿掉這黑狗,雖然這東西是有些邪性,可是一旦拿掉的話,我怕這小子的命線就此斷了!」
我沒想到會這麼嚴重,大概小白也沒想到,我們兩同時一愣。
沉默在小小的房間裡傳遞,雖然認識王墨時間不長,可有些人就是這樣,那怕是短短幾天,你也能把他當成最好的朋友,如果他真死了,我想我們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接受。
「能不能續命?」小白驀地打破沉默。
「續命這種事情傷天害力,不是我們道家人能做的事。」老道長搖搖頭。
我知道,續命,就是把另一個人的命移到王墨身上,王墨是活過來了,那別人呢?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偷命那麼簡單了。
老道長嘆一口氣:「如果那紋身黑狗真的開始反噬王墨,而這幾天他的命格也沒有什麼變數,那隻能說,是他小子的命數如此了。」
離開道觀下山的時候,我和小白走了很長的路沒有說話,有時候,唯一的方式只能閉嘴沉默,我們都為王墨擔心,可卻實在找不到更好的辦法,那種迂迴在心裡的難受真是令人發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