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廚房裡端湯的時候,莫名多看了院子裡一眼,似乎有雙綠色的眼睛在黑暗深處流淌,是貘嗎?急忙放下湯勺出去,再看過去時,那角落裡卻什麼都沒有,月夜下只有風吹槐樹稍的沙沙聲……
「做什麼?」身事倏地響起小白的聲音,他指尖夾著只香菸,重重地吸食一口,整張臉龐隱進煙霧裡,看不清他的表情。
「沒什麼,也許是我看錯了。」我搖頭苦笑一下,轉身走過他身邊時,順手將他的煙給拿了:「不是還有傷嗎,少抽點。」
「明月。」小白驀地一下子將我的手腕拉住:「我有話要跟你說。」
「好,你說。」我抽回自己的手,下意識地往餐桌那邊瞥了一眼,對上了林阿寶有些慍怒的眼色,心裡自然也是有些不舒服,小白失態,想必是喝多了。
小白沉呤了一下,好像把思緒放得很遠似的,想了片刻卻綻了絲無奈的笑:「算了,我只是想要提醒你,最近別一個人單獨行動,勉得碰上媒婆。」
「知道了。」我笑笑,進屋把他的煙給滅了,轉身去廚房裡給他們倒湯,還是……忍不住又往窗外看了一眼,院子裡依然什麼都沒有,只有無盡的黑夜漫漫無邊。
過了十二點之後,大家起身告辭。
陸予聰走前還跟趙欽約了時間,說是明天下午兩點見,他的秘書李思達早就等候在大門口,老爺子和我們一一握過手之後轉身上車去了。
因為都喝了酒,所以這麵包車不開也罷,我給他們叫了計程車,林阿寶最後一個被我拉住:「阿寶……」我想跟她解釋點什麼,可是,又能從何說起呢?
「明月姐姐,你什麼也別說,其實很多事情可以區分開的,比如你和小白是你們的事,我和小白卻又是我們的事。總之,我就是看上了他,我就是愛上了他,以任何人沒有關係,其他的,就靠我自己去努力而已。」林阿寶反手摟著我的脖子,笑嘻嘻地在我額頭上嘖的親了一下。
「你呀,那我只能先祝福你啦。」我忍不住笑了起來,終於鬆了口氣。
「快點的,聊了一晚上還沒聊夠嗎?」小白從車窗裡伸出頭來大叫,林阿寶便向我做了個有空多電聯的動作,轉身鑽進了車子。
看著計程車絕塵而去,這一夜,總算是結束了。
「對了,湯圓。」先前光顧著怕他突然變出真身來嚇人了,所以才推進了阿布的臥室裡,現在才想起來,也不知道一隻喝醉了酒的貓會是什麼樣子。
等我和阿布急急推開門後,看到湯圓躺在他的床上,正在打著呼嚕睡得香呢。
「算了,阿布,你到樓上客房裡去睡,這些東西明天一早起來再收拾。」我嘆了口氣,所幸沒什麼大礙。
阿布應了一聲,他也有些醉,所以不再推辭,轉身搖搖晃晃上樓去了。
我轉過身,趙欽正在給自己沖茶,喝了那麼多的酒好像對他並沒有什麼作用似的,他的動作依然一慣的優雅。
「喝了這杯茶去睡吧,我知道你為了應付他們很累了。」我走過去,坐到他身邊,懶懶地雙臂環著自己,目光看向餐桌上的那些碗筷,大腦裡打了個結,明天,有得累了。
「那你呢,怎麼不去睡?」趙欽坐下來,輕啜著茶。
「湯圓喝醉了,我要替他守一晚上長生花。」
「嘖,看樣子沒喝多嘛。」趙欽懶懶地靠回沙發上,一隻手從我背後環過去放在沙發背上,另一隻手卻抬起來,用指尖捏住我的下巴,目光流瀲:「不過,臉卻有點紅。」
他的薄唇裡飄出淡淡的紅酒香氣,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他比任何時候都性感,我怔忡的和他對視了兩秒鐘,彼此間眼裡都情緒複雜,兩秒後,我們從眼裡放開彼此。
趙欽收回手,故做輕鬆:「好,我先上樓去休息半個小時下來換你。」說走真就走了,頭也不回的上了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