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腦海裡努力思索著,在f市,去哪裡找這麼大的地底煤礦啊。
轉了幾道彎後,前面黑暗中驀地飄來一團藍色火花,等近了才看清楚,只是因為對方一身黑衣,所以才會以為這團火花是飄浮在空中的,其實,他也和紋身師一樣,這火花來自於他的食指和大拇指之間。
「畫師,主上讓你去看看人樽長勢如何。」來者雖然臉蒙黑紗,但對著紋身師恭敬微微伏腰。
「嗯。」紋身師輕哼一聲,越過他繼續往前走。
黑暗中不時有撲騰飛起的蝙蝠,紋身師走過的地方,會被藍瑩色的光茫照得四周微亮一片,往前走,身後就會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那個向他報告情況的人捻著花火站在遙遠的黑暗中,那一點藍火花隱隱約約像一隻困獸的眼睛。
我想到了媒婆的惡靈榔。
終於走到一片開闊的之地,紋身師抬手將指尖裡的藍色火花隨手扔了出去,那火花瞬間飄落到牆壁上懸著的一個巨大火盆裡,轟的一下,藍色之火熊熊燃燒。
頓時,整個洞府都被照亮了起來。
可我寧願這裡依然一片漆黑……
只見紋身師的腳下,密密麻麻都是數不清的人頭。
每個人頭上都蒙著一層白色的黏液,那些黏液似乎無窮無盡,總是在滴滴答答往下流著,流進脖子邊褐紅的泥土裡,很快又被泥土給吸收進去。
「嗷」這些人頭,時不時扭動著發出一陣輕而壓抑的悶哼,雖然看不清他們的表情,可是這一聲叫喚裡,似乎承載著無窮無盡的痛苦。
這和人間煉獄有什麼分別,我想吐,可身體卻不屬於我來支配。
紋身師走到一個人頭面前,從他的紋身工具裡拿出一根紋身針,對著人頭眉心間輕輕一挑,竟然像挑掉水面上的汙膜似的,那白色黏糊竟像一張面膜似的被挑了起來。
露出一張粉紅色的,嫩得像初生嬰兒似的臉。
偏偏這臉,我是認識的,他不是杜家村東頭的黑狗哥嗎?
轟的一下,整個人都有種快要崩潰的感覺,黑狗哥在這裡,那其他人,這些人頭,他們都是杜家村的人嗎?
我用了很大的定力穩住心神,否則一個神氣不穩,必定會被紋身師給吞噬,在這裡,他是平平常常的紋身師,正在做他自己的事,可在現實世界裡,他正在和我對峙抵抗著。
視線再度回到黑狗哥那張嫩如嬰兒,兩眼緊閉的臉上,我想要不是因為後來吸收了烏寶的靈力,此時我恐怕早就定力不夠成了紋身師的囊中之物。
「唉!」紋身師輕輕嘆了氣,再底把那片白膜放回黑狗哥臉上。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片看似黏液一般的白膜,此時竟像有生命似的,一點點展開再度把黑狗哥的腦袋包了個嚴嚴實實。?
緊接著,紋身師又再底挑開了第二個人頭,第三個……
他們全是杜家村的人,全都是一種很痛苦的的狀態,身子被埋在土裡,只剩下一顆腦袋在緩緩扭動著。
我心悸地打量著四周,姑姑和堂弟呢,他們也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