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咀一邊順著山坡往下滑,一直走到馬路邊,就是這裡,那天進鎮的時候,我看到一個墓碑,是咬我的那個女鬼墓,上面貼著她的黑白照片。
當時,只有我一個人留意到這座墓碑是她的,我並沒有告訴別人,所以就算這個佈置場景的人想要以假亂真,那一定做不到這麼完美,他總不能窺視我的內心吧!
心裡是期盼著它存在的,只要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我們就還有一絲希望。
可是,當我停在那片地面之前時,我愣住了,那裡沒有墓碑,周圍也是凌亂的幾片雜草,進鎮子的時候,這一片密密麻麻全都是墓碑,我從萬千之中偶爾看到了那個女鬼的墓,可現在,它們全都不見了。
「完了。」我兩腳一軟坐到了地上:「完了,這裡果真是假的,它不存在。」
左峰並不知道我以什麼來衡量,但他看到我的神色這麼頹然,當然也臉色一白。
更可怕的是,他看著我說:「小杜,我很困。」
「不能睡,你得撐著回到紅豆旅館,我們今天晚上得逃出這裡。」
「真的很困,我來這裡一個星期了,每天都困。」
也就是說,實際上,左峰已經一個星期沒有睡覺了,可他自己不知道,他還以為天亮了,夢醒了,一夜過去了,其實,這一切都是障眼法,從黑夜到白天,只是轉眼之間而已。
我急忙再揉了一把酸草塞進他的嘴裡,時間緊迫,左峰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我只好扶著他順著馬路往前走,從這裡往前走,走不出幾十米就可以看到鎮子上的第一幢房子,再走幾十米,就是紅豆旅館。
我們好不容易終於看到紅豆旅館的招牌,同時,又看到了那個推著輪椅的老爺子,他的身邊,還站著微微淺笑的趙憂,趙憂的一隻手搭在他肩上,好像在聊著什麼。
目光突然一斜,看到了我們,便笑著向我們迎了過來。
老爺子繼續往前去了。
左峰看到老爺子,好像瞌睡也被嚇得瞬間減了不少,站直了身子,我低聲說:「可不能把事情告訴他。」
他含糊的‘嗯’了一聲。
趙憂走近了,兩眼彎彎的:「阿月,採到藥了嗎?」
「採了一些,不知道管不管用。」我揚了揚包裡的藥:「太累了,爬了好多山,想快點回去休息。」
「傻瓜,這藥不一定管用。」趙憂勾唇伸手過來,幫我拿掉頭上的枯葉:「走吧,即是累了就回去休息。」
「好……」我的話突然噎在喉頭間,身體一輕,我被趙憂打橫抱了起來:「不是累了嗎,我抱你。」
「怕姑姑看到不好。」我掙了掙,他的手如鐵鉗似的,和臉上溫柔的笑形成鮮明對比,我便不再掙扎,看著左峰笑笑:「看他,真是不好意思。」
「趙王爺疼愛你嘛。」左峰說。
我故做害羞的垂下眼睛。
我們轉身回了紅豆旅館,姑姑和紅豆又在看電視,還是那檔節目,她的對話還是那幾句:「哈哈……」「太逗了。」
回頭看到我,說:「哎,明月,快來看,這電視節目真好笑。」「是啊,這個男的不知道在搞什麼,快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