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優美合體的西式服飾也掩不住那高挑惹火的修長身材,不怒自威的無暇面龐,高挺的鼻樑、櫻桃嘴丹鳳眼,完美地組合成了張學良眼前的這一個美人兒,在橙黃的燈光映照下簡直有了幾分女神的風采。頓時色心大起的張學良的眼光差點從她身上拔不下來,同時心裡也極其無恥地想道:「這就是我的老婆嗎?我真幸福!」就在咽口水的同時,張學良一激靈地發現,美女那本該柔情似水的眼中卻閃著冷漠如冰的光芒,同時一股若有若無的火藥味悄悄在空中瀰漫開來。
整整過了三十秒張學良才意識到對方還一直站著,連忙起身極其底氣不足地囁嚅:「坐吧...」
谷瑞玉倒也不客氣地坐了下去,張學良手足無措道:「你,怎麼來了?」
「難道我不是你正房太太?丈夫到哪裡,妻子跟隨到哪裡,有什麼不對?」谷瑞玉輕哼一聲冷冷道。
「可是,這樣會、會對我不利的...」張學良做賊心虛,慌不擇言道。
「不利?」谷瑞玉有些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張學良,得到張學良「嗯」的一聲肯定後,花容泛怒道:「既然我是你命中掃把星,那你又何必當初娶我過門!又何必當初對我那麼好!」(張學良在心裡叫屈道:冤枉啊,我本來就沒有娶你嘛,是「前任張學良」娶得,弄這麼一個大麻煩還交給我解決)見張學良不吱聲,谷瑞玉神色黯然自怨自艾道,「誰都可以這樣說我,但是你是我的丈夫呀,是我的全部,是我哪怕丟失了所有東西之後最後擁有的,當年我陪著你一起上前線,伴著你走南闖北,人人都說我是你的隨軍夫人,但是我卻一直進不了你張家的大門,為什麼我會得到這種待遇?你當初染上毒癮真的不是我的意願,那時你因為軍務繁忙經常失眠經常服用鴉片,我心疼你的身子才花我自己的錢去請了英國醫生希斯和日本醫生山田二郎一起協助你戒毒,但是我也沒有想到卻又讓你染上了嗎啡毒癮,為此我也在背後痛心疾首哭泣過、自責過,外人都非議我誤解我,為了你,我也大病了一場,這就是我好心卻沒得到好的結果嗎?」
谷瑞玉的一番哭訴讓張學良聽到心頭髮毛,天哪,我忘了,張學良這個傢伙還抽大煙染毒癮,幸好在接收他身體之前已經戒了。
被嚇得小心肝撲騰撲騰的張學良(楚飛)在看看說著說著已經哭的梨花帶雨的谷瑞玉,不禁同情心大起,唉,也是一個痴情又可憐的女子,當初為了追求愛情一個女孩子家毅然追隨著那個風流倜儻的張少帥上前線,隨著心中之人多次在槍林彈雨中來來回回,在自己重病的情況下還擔心自己一走沒有人照顧張學良而死活不肯去後方。只是張學良這傢伙的確是風流的很,到了晚年的時候自曝自己情人有十一個,還曾經包養過當紅明星胡蝶,甚至還想泡時任國民政府外交部部長王正廷的妹妹。精力有限,自然放在眼前這個二夫人身上的心思就少了,失寵的滋味當然不好受,再加上林林總總的誤解是什麼的,難怪這個隨軍夫人後來被張學良丟在天津獨居會那麼地有股「自暴自棄」地縱情歡樂。
「你說!為什麼你回來到今天也不見我!還說什麼我回瀋陽給你帶來不利!」正欲安慰谷瑞玉的張學良陡然被她突然變臉的速度和厲聲質問嚇了一跳。
「你呀...唉,太單純了...」張學良驚慌之下說了一句後世老輩當被後輩反駁的無話可說的時候聊以保面子的經典臺詞。
「單純!好,我怎麼單純了,你給我一個說法!不然...」谷瑞玉幾乎咬牙切齒道。
「我說我說...」張學良忙不迭解釋道,臉上還一副悲天憫地的表情(活像《大話西遊》中至尊寶被紫霞逼迫時候急中生智說出那段經典愛情宣言時),「唉,我作為東北的最高軍政長官,位高權重,自然不同於普通老百姓,我的婚姻、自由、家庭幸福、個人喜好等方面很多時候都要或多或少犧牲讓位給國家大事,這就是生在帝王將相之家的一種悲哀吧,就像那些公主格格為了國家的安定不得不遠嫁他方嫁給自己根本不瞭解或者根本不喜歡的人,比如康熙皇帝的藍齊兒格格就為了清王朝的安定而和愛人李光地分離遠嫁給蒙古王葛爾丹(張學良突然發現自己是不是說的有點跑題了,但是看看谷瑞玉倒也在認真地傾聽著,沒有露出異色,趕緊把話扯回原題)。我的一舉一動也受很多方面的監視,而不能隨便帶著你。其實我一直都是很在乎你,但是想你卻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也是那麼地痛苦(張學良心裡都覺得這話相當無恥)。這次父親過世後,為了東北不大亂我必須躲過日本人的耳目潛回瀋陽,當時父親還沒有死的假訊息其實是我發散的,為的就是讓外界迷亂,可是你這次不經過我同意擅自回來,日本報紙上就報道了你的蹤跡,日本人還根據你的行為推斷出我可能也已經回到瀋陽,進一步也可能推斷出父親沒有死是假訊息的,這樣就對我的人生安全也造成了威脅,唉,我已經多次受到了各方對我的生命威脅(純粹誇大其詞),這其中的苦衷你懂了嗎...」張學良說著「一臉痛苦」地閉上眼「不忍心」的樣子。
谷瑞玉一開始只有對張學良滿腔沖沖的怨氣,可是現在聽著張學良敘說的很多她不知道的內幕,心裡的堅冰開始一點一點融化,尤其張學良那句「我一直都是很在乎你」更讓心中的怒氣拋到了九霄雲外,她現在才懵然地明白:似乎自己以前太過任性了,自己太誤解張學良了,其實他還是很在乎自己的,只是,他說的對啊,他是少帥啊,不是一個普通的青年,他肩上的責任不容許他有過多的精力放在自己身上,想到這裡,不由釋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