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6日,獲知東北事變的日本政府在首相齋藤實為首的政府內閣立刻召開國民議會。內閣成員紛紛責令陸相和參謀總長發電訓示關東軍。在國民議會上,聽完關東軍代表添枝加葉的彙報後,意見相左的國民議員們從一開始口舌辯論到後來的爭吵不休,各種汙言穢語都紛紛噴湧而出,最後甚至發展為了肢體衝突,差點演變為了日本檔次最高的群體打架鬥毆事件。亂鬨鬨的會場內,一個矮小丑陋的議員躍上桌子在眾人的注目下揮舞手臂大喊道:「我認為!對於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國人,只有教訓教訓再教訓!只要一艘艘滿載帝國皇軍士兵的戰艦在東北靠岸,那些中國人才知道大日本帝國的赫赫皇威!」一番宣言直贏得滿場「鷹派議員」喝彩之聲。
相當於毫無實權的國民議會(日本政府權力集中在內閣和軍部)上的種種醜態,8月17日清晨,在皇宮召開的御前會議,氣氛則肅穆鄭重的多了。
天皇裕仁靜靜地坐在高處,俯視下面的群臣,表情凝重極少說話,身邊的宮內大臣發話詢問道:「前日,陛下獲知關東軍與中國東北軍發生了大規模武裝衝突事件且自身損失嚴重,今日昭眾卿前來探討之對策,還望諸卿暢所欲言,一解陛下之惑,為陛下分憂。」日本的御前會議通常是為了探討重大問題,然而天皇本人基本不開金口而是由御親宮內大臣代為詢問有關事宜,這已經是一種傳統,天皇的至尊高貴從中可見。
「啟奏陛下,東北事變之起因乃是駐滿洲關東軍不聽政府和軍部號令擅自之行動所致,如今損兵折將,給帝國帶來極大損失,臣認為應該對關東軍高層進行整治以儆效尤。」首相齋藤實地第一個發表見解道。
「陛下,臣亦贊同首相之言,關東軍在外擁兵自重屢生事端,多次令皇國顏面難存,此次事變之慘敗更是皇軍之恥,長期以往,軍法國威何存?」教育總監兼軍事參議官杉山元附和道。
「陛下!臣認為,關東軍雖膽大妄為,但所部俱是帝國赤膽忠心之將士,擅自行動亦為擴大帝國在滿洲利益而為之,其動機目的忠誠可嘉,怎可責罰?」陸相白川義則大將反對道。
「區區三萬之眾,貿然襲擊三十餘萬之東北軍,其行為無異於引火燒身。從皇姑屯事件,再到刺殺張學良事件,截至目前東北事變,可見關東軍所部俱為目光短淺只知蠻幹之輩,何為帝國忠勇將士?」杉山元反駁道。
「以一己之力敵十倍之敵,此無懼勇氣難道不是帝國皇軍之精誠所在?」
「目前關東軍損兵折將,難道亦是皇軍精誠所在?」
冷眼看著陸軍軍部與內閣之間的爭吵,海相大角岑生大將區區幾十個字便迅速將重心全部壓向白川義則一邊去了:「臣請陛下三思!倘若帝國政府和軍部懲治關東軍,無異於表明帝國畏懼東北政府,那帝國在國際上顏面何存?」
殿上頓時鴉雀無聲,眾人都心裡暗暗想到,是呀,假如處置了關東軍,這簡直就相當於和南京政府東北政府表明了日本畏懼東北軍,那堂堂大日本帝國臉往哪裡放?
天皇身軀微微一動,良久開口,沉重飄渺的聲音宛如來自遙遠的虛無之中:
「自明治先皇維新創業以來,帝國偉業與日俱進,帝國陸海軍將士功不可沒,欲確立帝國在東亞之永久霸業,帝國皇軍必隨時做好遠征海外之準備。但不知用多少兵力可以結束東北事變?」
白川義則大喜,看來天皇也心向自己一方,這樣不但不會責罰關東軍而且還能增兵東北,想到這裡脫口而出:「五個師團!陸軍只需增加五個師團之兵力就可以完全征服滿洲,為我帝國霸業建立第一步!」
「依卿所言,望諸卿不負朕之厚望。」天皇准奏道。
8月18日,武藤信義等人終於等來了東北的電報。先連續三封分別是陸相、參謀總長、陸軍軍部發來的,電文中的措辭一句比一句嚴厲,叱責關東軍作戰不利,損兵折將給皇國顏面抹黑等等,將武藤信義等人看的心驚膽顫,不過武藤也敏銳地發現,三封電文中俱是訓斥之言,並沒有對自己和關東軍高層的實際處罰措施,不由讓他心存僥倖起來。很快,又一封電報傳送至他手上,那是參謀本部情報俄國組組長橋本欣五郎以私人名義發來的,電報的內容讓武藤信義狂喜不已,橋本很直接地告訴武藤「軍部的態度只是給議會和內閣做做樣子而已,其實軍部是默許和縱容關東軍的進一步計劃的,陸相白川義則大將已經下令調遣五個師團進入東北增援作戰了。大喜過望的武藤信義等人紛紛高呼「天皇萬歲!」。慘敗給東北軍後,關東軍內部上下無不欲一雪前恥,此戰可是日俄戰爭以來日本軍隊損失最大的一次,而且居然敗給了以前一直對自己處處忍讓躲避的東北軍隊,心高氣傲的關東軍自認為自己是皇軍精英部隊,怎可嚥下這氣。
8月25日,就在雙方政府還在國際上玩著外交遊戲時候,日本政府悍然宣佈「由於東北政府和南京政府俱無就‘東北事變’向大日本帝國政府致歉之誠意」而向東北增軍。渤海上,日本以「赤城」、「加賀」這兩艘35000噸級的重型航空母艦為旗艦的兩支日本海軍艦隊劈波斬浪往返于于日本本土和旅順之間,空中艦載機如雲,護送滿載日本陸軍官兵的運輸艦艇。日軍艦隊巨大的艦炮猛烈炮擊東北沿海城市。在得到日軍開始在增兵情報的張學良立刻宣佈東北進入緊急狀態,同時動員當地政府組織遼南平民向北方撤離,同時遼南地區的政府機構、重要工廠設施也拆除後北運。
此時全國輿論都對日本增兵東北,意圖軍事入侵的行為憤慨不已,新聞報紙上社會各界名流譴責日本粗暴干涉中國的文章鋪天蓋地,南京、上海、廣州、北平、瀋陽等思想激進的大城市已經掀起了「反日」浪潮,上海港口愛國民眾集體焚燒日貨,各地義憤學生與日本僑民發生鬥毆事件屢見不鮮,中日民間矛盾已經達到前所未有的尖銳。張學良明白,他再一次站在了歷史的風口浪尖,雖然已經知道結果如何,但是他還是在27日致電南京,詢問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