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日軍已經開始逼上來,張宗昌火急再次致電張學良:「少帥!援兵究竟到了沒有?」
張學良從電話那頭聽見劈劈啪啪密集的子彈聲知道張宗昌已經到了山窮水盡走投無路的時刻了,這個平時自己一向不大看得上眼的舊軍閥居然也如此捨生忘死勇猛地和日軍血戰,張學良頓時一股敬意和歉疚湧上心頭,連忙好聲安慰道:「張師長!堅持住!在堅持一個小時援軍就到了!」
電話那頭竟然是一陣沉默,過一小半會,張宗昌緩緩道:「少帥!恐怕來不及了!老張今天要做岳飛精忠報國啦!」說完便掛掉了電話,張學良抓著沒有了聲音的聽筒,一時間眼圈溼了。
結束通話電話的張宗昌轉過身面對著身邊緊緊跟隨自己的山東子弟兵,大吼道:「弟兄們!老張我以前帶著你們打來打去全是咱中國人自己窩裡鬥,老百姓都看不起咱們!現在我們是在打日本鬼子,要拼命呀!弟兄們!我們雖然人在東北,可是我們根在山東!誰也不許貪生怕死,不要給咱們山東的父老鄉親丟臉啊!」
下面的八百多山東籍109師官兵們一起山呼海嘯般大吼:「生在山東,死在東北!生在山東,死在東北!」
紅了眼的109師官兵們在張宗昌身先士卒下高喊著口號猛衝向數倍於己的日軍,一下子打了個日軍措手不及,109官兵們背靠背向著四面八方衝來的日軍猛烈開火,輕機槍都誇在脖子上充當衝鋒槍,身後的官兵們則把輪番手榴彈雨點般投向日軍,前面士兵中彈後倒下後面的官兵接著拿起衝鋒槍繼續掃射日軍,整個109師如一頭受傷的狼瘋狂撕咬著撲上來的日軍,人數佔絕對優勢的日軍反而被打的心驚膽戰。最後子彈打光了的300多名109師官兵們端著明晃晃的刺刀繼續衝殺向日軍,雙方絞殺在了一起。讓日軍心頭髮毛的就是這些東北軍們都已經陷入了瘋狂狀態,出手兇狠果斷,一齣刺刀便是往死裡地痛下殺手,很少使用格擋等迴避招數,招招都是要和對方同歸於盡的架勢。腥血飛揚的肉搏戰中,日軍一個接一個被刺倒在地,而109官兵也一個一個倒地。但是受重傷而沒有死的109官兵則繼續拼命站起來,有的官兵肚子被劃破開青紫色的腸子都流了出來還兇狠地將手中的刺刀捅向日軍,有的官兵倒地了繼續用手中的刺刀猛刺周圍日軍的腿腳——這一幕幕這看的渡邊澱太郎中將心驚肉跳。大半個小時後,張宗昌身邊的官兵已經全部倒下了,滿身血汙軍服破爛的他坐在一土坡上喘著粗氣,身上七八處刺刀傷口正在不停地流血,也同時慢慢流走了他的力氣和意識。
眼見對方被圍困住的是個東北軍中將,渡邊師團長大喜,連忙下令活捉。要知道這次會戰東北軍已經炸死了皇軍一箇中將師團長,這是皇軍上下之恥辱,目前武藤信義還壓著訊息不敢上報。要是皇軍能活捉一個東北軍中將,那就能大大挽回面子了。
張宗昌費著最後的力氣將手中的軍官配槍開啟保險頂上火向圍聚而來的日軍射擊,此時他由於失血過多雙目已經開始模糊了,沒有打中一個日軍。每打一發子彈,張宗昌都在心裡數著——「一發、兩發、三發...」當到射出第七發子彈的時候,「該給我自己了。」張宗昌將手槍對準太陽穴,嘆口氣,扣動扳機射出了最後一發子彈。
就在渡邊中將對著張宗昌屍體發呆的時候,一串炮彈飛到密集的「正在觀看東北軍中將屍體熱鬧」的日軍頭上,剛剛趕到的102師第507加強團的炮兵營猛烈向日軍開炮,同時被炸的亂作一團的日軍只覺得地皮不停震動——東北軍獨立第5騎兵旅八千騎兵滾滾殺到,臉色慘白的渡邊澱太郎中將不顧身份失聲喊道:「撤退!快撤退!」激戰數日疲憊不堪且毫無警惕的第8師團三個步兵聯隊此時哪裡經得起蓄勢待發兵強馬壯的東北軍騎兵旅的猛攻。殺聲震天塵土滾滾中東北軍騎兵們縱馬在潰散的日軍群中縱橫馳騁,萬馬奔騰的騎兵旅如鋼鐵洪流般衝入日軍群中,雪亮的馬刀飛舞下一顆顆日軍頭顱騰空而起,一股股汙血四處飛濺,直殺的一直抱怨沒有上陣表現機會的東北軍騎兵們大呼痛快過癮。滿臉濺滿日軍血汙而顯得猙獰可怖的東北軍騎兵們在狂奔中盡情屠殺著兔子般滿山逃竄的日軍,近處的直接用馬刀一刀解決,遠處的則一通手榴彈或者一梭梭子彈伺候。而507團和被解救出來的109師殘部也紛紛痛打起了落水狗一起殺向日軍,用手中的馬刀、步槍、手榴彈毫不吝嗇向大大小小的日軍將兵們傳送著死亡和恐懼。官兵們「驚喜」地發現一貫兇狠強橫的「皇軍」居然也有如此「軟弱可欺」的時候,儘管已經精疲力竭的日軍還在徒勞無功地掙扎,但是隻要一迎上東北軍騎兵們的馬刀立刻魂飛魄散,攻擊也土崩瓦解——日本官兵相信死亡只是新一番輪迴的開始,但是如果是被砍掉頭顱而死,那麼魂魄就會永遠漂泊在異國他鄉不得回故鄉,這也是日軍為什麼極度害怕被騎兵斬首的原因。志得意滿的東北軍騎兵旅騎兵們已經不屑一刀結果馬蹄下四散奔逃的日軍了,紛紛懶得用刀而是肆意炫耀賣弄其騎技來,只見三五成群的騎兵們將一小撮日軍用戰馬的衝擊力強迫圍聚在一起然後一個個踩死。有的騎兵更加不人道,一頓騎馬揚鞭後留下滿地被踩斷手腳甚至踩爛命根子要死不死痛的在地上打滾慘叫的日本兵。
「弟兄們!放手殺呀!一顆鬼子腦袋值三十大洋!尉官五十!佐官八十!渡邊澱太郎那個老烏龜的腦袋值兩千大洋啊!」殺的性起的騎兵旅旅長吳松林一馬刀將身邊一個日兵劈成兩瓣,一邊油光滿面大聲一一將鬼子人頭按不同檔次明碼標價了出來。
受到大洋獎勵刺激的騎兵們頓時精神大振,一個個再次猛衝上前收割那一顆顆代表銀亮亮大洋的日軍人頭。
「噠噠噠——」一陣急促的槍聲爆豆般響起,只見潰散的日軍邊緣,一小團鬼子緊緊聚在一起向一邊的樹林移動,途中用輕機槍將數名接近過來的東北軍騎兵打下馬來。當有東北軍騎兵上前追擊的時候,這夥日軍仍然保持嚴格的隊形並不與之糾纏,甚至還有日軍主動留下來阻擊東北軍騎兵,槍聲也很雜,還有不少日軍軍官專門使用的南部式手槍,一看就知道里面肯定藏有大魚。副旅長劉啟文縱馬上前對吳松林興奮道:「旅長!那夥日軍裡面說不定有渡邊那隻老王八,兄弟我發財了一定請你喝酒!」不等吳松林回話便帶著身邊的騎兵警衛排生怕別人搶似的呼啦啦追擊了上去。
劉啟文的判斷是正確的,那夥日軍中確實有正在玩命狂奔的日軍第8師團師團長渡邊澱太郎中將。此時渡邊中將的因為身體潛力被刺激發掘出來而爆發的驚人跑步速度如果參加「大日本皇軍中將賽跑大賽」的話肯定能穩奪冠軍,但是此刻的渡邊中將顯然沒有心思想這些,他現在只是惱恨為什麼平時不多鍛鍊身體搞得現在一身贅肉,成為提高速度的嚴重阻礙。
在東北騎兵的追殺下,掩護渡邊中將的衛隊要麼被打散了要麼就在自願留下來阻擊的過程中玉碎了,而且在這與戰馬的賽跑中渡邊中將已經極沒有將軍風度地將身上的中將服給脫下丟棄了,一來減輕奔跑身上的負擔二來免得太引人注目成為追殺的重點物件,這一點倒很像兩千多年前曹操被西涼馬超追殺時的情景。就在渡邊師團長跌跌撞撞跑的哮喘病都快發作絕望的時候,一名第8師團傳令兵策馬奔來將自己的坐騎讓給了狼狽不堪的渡邊中將。頓時重燃求生希望的渡邊澱太郎連聲謝謝也沒有空說就趕緊騎上去「忙忙似喪家之狗急急如漏網之魚」繼續逃命。
此時一番酣戰後天色已黑,衝入樹林裡面的東北軍第5獨立騎兵旅第12騎兵團1營7連的騎兵上等兵崔國興正搜尋著鬼子的殘兵陡然發現有一個又矮又胖的活物騎著一匹馬在前面狂奔,想都沒想連忙追上去。前面那人也明顯察覺到了自己被追連連鞭打胯下馬匹加快速度,崔國興也想加快速度,但是無奈座下戰馬連續奔跑數個小時已經開始汗流浹背跑不動了。眼看獵物要從嘴邊飛走想開火卻發現子彈和手榴彈都已經用光了,情急之下崔國興使出吃奶的力氣將手中馬槍擲上前去。這把4.85公斤重的東北第三兵工廠研製生產的「三〇式」馬槍不偏不巧正中前面馬背上的渡邊澱太郎中將的後腦勺,被砸的頭昏眼花眼前金星直冒的渡邊中將一骨碌摔下馬去,剛剛搖搖晃晃站起來就被衝上來的崔國興一馬刀剁翻。
「當時那腦袋飛出五六米遠,在地上一滾又是泥土又是血,粘粘乎乎的俺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渡邊澱太郎。就勉強沖洗乾淨了才看清是個五六十歲留著鬍子的老鬼子,雖然身上沒有穿軍裝,俺估計也應該是個大官,帶回去交給旅長才知道俺中了頭彩。」在接受《東北軍報》戰地記者採訪的時候,已經被提升為少尉排長的崔國興手上還拿著一張中國東北工農銀行的兩千大洋的支票笑的合不攏嘴,這名英雄的騎兵顯然還沉浸在飛來橫財的喜悅中。
其實崔國興沒有好意思和記者說出他「沖洗乾淨渡邊的腦袋」用的其實是他撒的一泡尿這個內幕,崔國興心裡想:當時在樹林裡面哪裡去找水啊。死後還受小便淋頭這種奇辱的渡邊中將最後的念頭是:早知道就不去觀看那東北軍中將的屍體了,現在自己要變成屍體讓東北軍觀看了。
東北軍第5獨立騎兵旅對第8師團的一番鞣虐不但讓其三個步兵聯隊傷亡過半還將其師團長砍死(屍體也被吳松林下令找到運了回去,渡邊的屍體可是高階貨,要辦展覽的),雖然道義上要為慘死的師團長報仇,但是此時缺胳膊斷手的第8師團明顯是太監逛青樓,有心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