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良很快一錘定音,就這樣楚奇明就成了第45旅旅長,此時楚奇明剛剛25歲。
第45旅官兵雖然經過短短不到一個月的軍事訓練,勉強有了個軍隊的樣子,但是骨子裡面仍然是土匪,後來遼南撤離的各大城市被抓捕的大量不願意吃牢飯地痞無賴流氓混混也全被統統充到了45旅。東北會戰結束後,參戰部隊無不損失慘重人員大量減少。只有45旅不但人沒有少,反而增加到了將近7000人。整個會戰中45旅也基本沒有參加什麼大戰硬仗,一直作為預備隊閒置在後方。後來到了會戰後期,東北軍轉入反擊階段,第45旅也被派南下追擊日軍,和一些小股日軍打了幾場規模很小的遭遇戰,殺傷日軍百餘人,戰果小的和第101師、107師等戰功赫赫的部隊相比可以忽略不計。但是45旅官兵卻在追擊日軍途中舊病復發,偷雞摸狗白吃白拿的缺德事情做了一路,搞的很多鄉鎮聯名向東北邊防部上告,第45旅敗壞軍紀的壞名聲也就傳播開來。
會戰結束後,第45旅奉命在青城子一帶休整。雖然已經無戰事,但是卻一直是《東北軍報》的頭版常客,小則喝酒鬧事逛窯子,大則聚眾鬥毆打群架,青城子的東北軍憲兵部隊和軍警部隊隔三岔五就收到百姓報告去抓人,後來第45旅礙於民憤只好被調走。前前後後在五六個地方駐紮,都被當地百姓告狀上訴。甚至東北軍瀋陽憲兵總司令齊恩銘少將曾在背後私下說,要查第45旅駐紮在什麼地方只要看報紙上報道哪裡又有部隊官兵鬧事就知道了。
第45旅成為東北軍的笑柄部隊,作為旅長的楚奇明臉面上極為難堪,直到朝鮮戰爭爆發後,為了挽回面子,楚奇明主動請纓入朝作戰,很快被送進朝鮮,劃歸了第7軍的麾下。
蘇炳文雖然也聽說過一些第45旅部隊的「趣聞軼事」,但是他見過標準青年軍官軍姿的楚奇明後便對45旅好感大增,他當時想的是:有這麼一位青年才俊的旅長帶領,這個部隊應該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差勁吧?但是現實還是讓他大大失望了。第7軍渡江戰役成功後,日軍第20師團與第7軍反覆糾纏爭奪義州,蘇炳文巧妙地採取迂迴包抄戰術,全軍主力牢牢纏住日軍,於3月25日將其主力慢引誘進義州北部包圍圈內,同時命令楚奇明的第45旅連夜急行軍攻佔日軍後撤的必經之路——義州東南的全松嶺。
26日上午,東北軍第7軍先頭部隊第120師攻入義州,此時城內卻幾乎空無一人,一個日軍也沒有。當晚日軍第20師團師團長藤田中將敏銳地覺察到了蘇炳文的意圖,連夜安全脫離戰場撤離,大量的朝鮮居民也成難民往四處逃命了。撲了個空的蘇炳文由於一夜焦慮未睡,兩眼紅腫嘴唇乾裂,猶如一頭被激怒的豹子在指揮室內怒不可遏:「鬼子呢?怎麼全跑了!楚奇明幹什麼去了?」
說來讓人啼笑皆非,趕夜路的第45旅在夜裡看地圖弄錯了地名,由於地圖上標誌的東西太多且字跡潦草,把目的地「全松嶺」看成了「金松林」。全旅繞了幾個小時的大彎子,白跑了五十多公里,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楚奇明才回過神來。等到部隊趕到全松嶺的時候,日軍第20師團已經基本撤光了,不死心的楚奇明率部猛追,勉強擊潰斷後的一個日軍大隊,才灰頭土臉回來覆命。
誘敵深入,迂迴包圍並殲滅,本來日軍第20師團已經是甕中之鱉,但是就是因為第45旅犯的低階錯誤讓日軍跑個精光,關門打狗,負責關門的偏偏沒有關好。蘇炳文難以接受這個結局,在簡陋的軍部指揮室內大聲質問楚奇明:
「楚奇明旅長!我讓你連夜攻佔全松嶺!你夜裡幹什麼去了!一萬多鬼子在你眼皮下跑掉,就打死幾百個就來和我交代,你糊弄我啊!人家118師全殲日軍一個聯隊和五千多韓軍,乾的很好,29旅連續拿下宿草、陽山、高川三個城鎮,也打的漂亮。你的45旅呢?為什麼沒有堵住日軍的後路?你給我說!啊?還大言不慚自稱東北軍第一主力旅,我呸!」
中將對上校大發雷霆,讓在朝鮮冬末春時節初暖乍寒的冰涼氣溫中挨訓的楚奇明流了一頭熱汗。
自此蘇炳文便對45旅大感惱火,在接下來的半個多月的激戰中,基本都是讓第7軍主力120師攻城拔寨,第118師負責支援配合,45旅幾乎一直都在「預備待命」要麼就是對付日軍游擊隊散兵遊勇的小任務。在第7軍官兵中中也流傳開了一個順口溜——「120師打、118師轉,45旅閒的在旁看」。
這一切都讓楚奇明這個本來就不善言辭的年輕旅長更加沉默寡言了,但是他並沒有消沉下去,而是在心中把恥辱化為暗暗積蓄的力量,等待著下一次爆發的機會。
第45旅的再次請纓讓蘇炳文略有點猶豫,上次堵兩萬日軍第45旅都沒有完成,這次的計劃比上次要大十倍,45旅會不會再次成為害群之馬呢?
楚奇明看出了蘇炳文的心思,上前一步大聲道:「請軍長放心!我部必將誓死血戰,決不後退!一雪義州之恥!」
「到時候你可是要面對數倍日軍的攻擊,而且給予你們空中支援也是十分困難的。」
「請軍座放心!完成不了任務,職提頭來複命!」楚奇明斬釘截鐵,說的也很乾脆。
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蘇炳文的身上,足足一分鐘,蘇炳文開口道:「好!我再調撥一個野炮營劃歸你部,再調八挺火神和十二挺二九火箭炮一起劃歸你,你還有什麼要求需要什麼東西,可以儘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