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智煜啞然,臉色一變正要說什麼,「哈哈哈…好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有趣!有趣!」又一陣爽朗的大笑陰風般飄進正在院子裡面對峙的中統和軍統的耳朵裡,「可惜呀!老子正拿著彈弓蹲在你們後面瞄準著你們呢!」大量的人影隨著笑聲晃動著,三十多個南京警備司令部的憲兵特警齊刷刷出現在院子牆壁上,手中全是貨真價實的湯普森衝鋒槍,火力是下面被居高臨下瞄準著的軍統和中統加起來的總和。帶隊的南京憲兵警備司令部特警隊隊長丁克勤站在1牆頭不滿道,「二位怎麼隻字不提我們憲兵部的功勞呢?沒有我們在中山路那家小日本開的醫院裡面找到證據,你們做的再多也是白搭!」他不喜歡廢話,直截了當道,「別的地方不太好說,但是這南京絕對是我們憲兵特警隊的地盤,還輪不到你們。給我聽好,一分鐘內,院子裡的中統和軍統都他媽的給老子滾出去!不然,小心兄弟們手中的傢伙不長眼誤傷了各位!」
高智煜臉上又浮出了笑容,幸災樂福的笑容,而且是露骨地對著喬皓天笑的。喬皓天被丁克勤趾高氣揚的態度激起了一臉怒色,狠狠地啐了一口濃痰:「怎麼?憲兵特警部也想分一杯羹?」
「還有十五秒!」丁克勤不耐煩道,隨著他的話,立於牆頭的特警憲兵們手中的衝鋒槍一起發出嘩啦啦的子彈上膛聲。
就在這時,人影一閃,屋內的黃晟被一直令眼觀看現場局面並在腦子中飛速思考尋找逃離線會的吳冰飛起一腳端了出去,整個人直接撞進了軍統和中統窩裡面,幾乎與此同時,「鋥」的一聲金屬聲,藏在吳冰袖子裡面的一枚微型手雷和一枚微型煙霧彈一起被拔掉引信丟進院子裡。「轟」爆炸,火光一閃,彈片飛舞,院子裡面高度聚集的軍統和中統頓時有四五個一下子躲閃不及被炸倒;煙霧彈「嘶嘶嘶」翻滾著噴出大量的煙霧,立刻讓整個宅院籠罩在濃密的迷煙中。
黃晟在被踢進軍統和中統群中時立刻被神經過敏的軍統和中統一頓子彈打成蜂窩。槍聲一響,對峙中神經高度緊張的軍統和中統都以為己方被對方攻擊了,頓時在煙霧中亂作一團槍聲大作,院子裡幾乎無處躲避的中統和軍統紛紛被呼嘯的子彈擊中,慘叫著倒地。
立於高牆上的丁克勤看著被煙霧籠罩的院子裡彈火四濺子彈橫飛的場景頓時又驚又怒:「別打啦!都他媽的別打啦!跑了疑犯我們都要完蛋!」話音未落他身邊兩個憲警被流飛的跳彈擊中,慘叫著摔了下去。丁克勤勃然大怒,「他媽的找死!」憲警們手中的衝鋒槍頓時狂掃了起來。
吳冰拖著嚇的魄不附體的黃浚趁著軍統中統和憲警混打起來的空當立刻通過暗道逃了出去兩人跌跌撞撞如喪家之犬在屋後的小巷內狂奔。吳冰年輕力壯又受過職業訓練,一路奔跑如飛,黃浚年老體衰加上又受到驚嚇,此時猶如一頭死豬癱軟著根本跑不動。吳冰,惱火地看著周圍,這時一輛黃包車在他們身邊閃過,「快停下!搭一下我們!」吳冰喝道。
車伕拼命揺著頭:「小姐,我不帶客!日本鬼子就要進城了!我要去下關碼頭,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黃浚氣喘如牛面色紫紅,看著黃包車猶如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連忙哆哆嗦嗦掏掏出一大把鈔票,上氣不接下氣道:「快帶上我們!多少錢都無所謂!」
車伕猶豫了一下很快便心動了。吳冰拖著黃浚上車,鬆口氣吩咐道:「快帶我們去日本領事館!」日本駐在南京的領事館是個掛著外交使館牌號的間諜機構,吳冰到了那裡就意味著還有活命的機會。
吳冰剛才的劇烈運動消耗了大量的體力,此時坐上車後立刻抓緊時間調息呼吸閉目養神。幾分鐘後她睜開眼敏銳地發現車伕拉的方向不對,周圍街道的景色越來越荒涼,只有一扇扇關閉了的店面。「快停下!你搞錯方向了!」
車伕沒有反應,繼續拖著車飛跑。「快停下!」吳冰厲聲喝道,她隱隱感到不對勁,正要掏槍卻被對方搶先了一步,一把烏黑油亮的手槍毫無聲息地對準了她。車伕慢慢摘下草帽,露出一張平淡無奇的中年男子的臉。周圍廢舊的房屋中一陣響動,四個身著黑色中山服的青年男子衝出來,五把手槍齊刷刷對準了吳冰和黃浚。
男子輕蔑地冷冷看著渾身如篩糠般抖動個不停的黃浚,厭惡道:「民族叛徒,萬死難赦。」槍聲響起,黃浚的頭顱一下子被子彈洞穿,乾瘦的身軀像個破麻袋一骨碌翻下車,一股汙血緩緩流出染穢了街道。吳冰看著對方手上的「33式」手槍,驚愕道:「原來你們是…」
東北安全部軍事情報局南京站站長宋利鑫低沉地對部下命令:「她還有用,帶走,送回東北交給冷老闆。」
「是!」東北特工們上前將吳冰乾淨利索地繳械,反綁,封口,迅速押走。
宋利鑫眼神複雜地看向遠處黃家大院的方向,揺揺頭嘆口氣:「一堆活寶,三群飯桶。」重新戴起帽子拉著車,很快消失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