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東北軍的空降部隊只有區區數千人,但是對城內的國軍各部在士氣上的提升作用毫無疑問是極大的。
「龍參謀長!原來這就是你口中的援兵啊!真是神兵天降啊!」大開眼界的唐生智等國軍將領們又驚又喜。
「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龍雲峰微笑道,「孫子云也。」
「報告唐總司令,東北軍第二十九空降旅第707空降團團長高天鷹向您報道!我奉張副總司令的命令增援貴部,聽候您的調遣,為保衛國都而戰!」頭戴標有飛鷹戰斧標誌的傘兵盔、身著迷彩傘兵作戰服、腳蹬牛皮傘兵靴、手持ak突擊步槍的707空降團團長高天鷹中校依次向唐生智和龍雲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好!好!好!南京有希望了…」唐生智喜出望外。
龍雲峰迴禮,問道:「你們團兵力多少?」
「報告龍副參謀長,我團滿編3128人,由於空降時日軍炮火猛烈,部隊還沒有完全收攏集結,所以不知道現在具體成功著陸人員的數目。同我們一起空投的還有兩個大隊的‘幽靈’、‘暗箭’狙擊特種部隊以及四百五十噸的武器彈藥,其中包括輕重機槍一百五十挺、37mm戰防炮二十門、‘鐵拳’反坦克火箭簡五十具、75mm步兵炮三十門、80mm追擊炮四十門,其他武器裝備若干。」
「太好了!太好了!」龍雲峰自信滿懷地望著外面硝煙迷濛的南京,等待著明日的戰鬥。
第六十一節東北虎嘯(1)
東京。剛剛由陸海軍總參謀部組建的日本帝國軍部大本營內,眾日本陸軍高階將領聚集一堂,人人低頭垂眉,面露膽怯。陸相兼陸軍大臣東條英機大將異常難看的臉色中又浮湧著一股股惱怒,上次參謀本部的爆炸事件留給他額頭上的那道勾形疤痕更加讓這個人稱「剃頭刀將軍」的東條英機增加了幾分兇很猙獰。寬敞的會議廳內先是如死水般沉寂了數分鐘,東條英機才冷如寒風地道了開場白:「昨天,滿洲軍空軍部隊再次突襲了帝國皇都。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他掃射了下面眾人一遍,緩緩重複道,「第二次…僅僅解除濱崎這群無能之輩的職務怎麼挽回帝國的顏面和安撫天皇陛下受到的驚嚇?為什麼滿洲軍能一而再侵擾帝國聖土?」東條英機猛地提高音調,心中強壓的惱羞怒火一下子失控迸發出來,「都已經四個月了!支那事變為何到現在也得不到解決?南京為何到現在也拿不下?帝國軍在支那的攻勢為何一直裹足不前?嗯!?諸位難道就不覺得你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嗎?上不能盡忠天皇陛下,下不能拱衛帝國聖土!那大日本要你們這些廢物有何用!」當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東條英機臉上的表情幾乎是窮兇極惡。
在場眾日本將佐俱噤若寒蟬。
東條英機微微喘息了兩下,勉強把暴怒的情緒收了回去,恢復平靜道:「目前帝國和支那中央政府的矛盾已經是不可調和。為今之計,只有將戰爭繼續下去,奪取南京,奪取武漢!一直到支那武漢政府屈膝投降或者將其降為支那地方政府為止!從而扶植支那統治代理人替帝國統治支那,實現‘以華治華’!由此,經天皇陛下批准,特令第一〇五師團、一〇八師團、一一五師團組建為第十二方面軍增兵支那!第十二軍戰略目標為溯長江北上,阻擊滿洲軍於蘇中一帶,確保帝國南路軍順利奪取南京併合兵一處進逼武漢!另令第五航空師團空襲瀋陽報復滿洲!諸位!」東條英機目露兇光,「十日內不惜一切代價奪取南京!若完成不了,一律軍法論處!至於第十二方面軍正副司令長官之職,交由冢田攻中將和山下奉文中將擔任!冢田君和山下君,望你們不負陛下之託,建新功復舊愁!拜託你們了!」
「哈伊!」冢田攻和山下奉文出列,垂首領命。
「諸位,我在此最後強調一遍,支那之役事關皇國興衰大業!以上軍事攻略必須要全部達成!」東條英機鏡片下的銳目寒光閃閃,「我把支那一句古訓送與諸位——不成功,便成仁!我相信各位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哈伊!」東條英機殺氣騰騰的話讓眾將佐皆不寒而慄。
一輛突入南京城內鳳台橋路口正在對頑強抵抗的國軍掃射並炮擊的日軍八九式坦克突然「轟隆」一聲壓裂地面的水泥板陷入陷阱中不得動彈。跟在後面的日軍中指揮官氣急敗壞地命令部下上前將鋼索牽引到坦克上用汽車拉出來。幾個日本兵剛剛扛著鋼索走上前——「噗!」隨著一聲低微的幾乎聽不見的槍聲,其中一個日本兵的腦殼和鋼盔一起被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大口徑子彈給精準掀翻。頓時他身邊的同夥立刻嚇的作鳥雀般四散,逃命的過程中又有一個跑的最慢的腦袋被下一發子彈給打爛,還有一個則慌不擇路踩響了地雷,頓時被炸掉雙腿倒入血泊中哀嚎起來。
「八嘎!」指揮進攻的日軍第六師團作戰主任佐藤幸徳大佐暴怒之下揮舞指揮刀喝令部隊繼續前進,話音未落,又一發高速旋轉的狙擊子彈正中他肥碩的臉部,巨大的衝擊力在他臉上撕開一個酒盅大的貫穿搶眼的同時讓他整個身軀往後飛出三米多遠。
不遠處一片被炮彈轟倒的牆壁碎石堆裡,一個滿臉迷彩油的東北軍「暗箭」部隊射手默默地在狙擊槍柄上又劃了三道劃痕,然後繼續搜尋著下一個目標。
南京城內的巷戰工事基本都是龍雲峰一手主持建設的。參加過遼陽大戰的他基本把遼陽城當年東北軍第一〇五師的那一套照搬了過來,一個個環形工事、火力掩護堡壘、連環地堡群在城內星羅棋佈,互相馳援;南京城內每一個交通要道都埋滿了反步兵地雷和為日軍坦克量身定做的一個個大陷坑。一輛十幾噸重的坦克對於日本這個資源匱乏的國家是相當寶貴不能輕易丟棄的,而死幾個步兵只不過是在靖國神社裡新增幾個牌位而已,兩者孰輕孰重自然不用多說。把日軍高階指揮官這種視基層士兵為炮灰消耗品的思想早已摸透的龍雲峰便在每一個日軍坦克陷阱的附近都安置了東北的狙擊手,專門守株待兔射殺那些前來解救坦克的日軍士兵。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略有些「卑鄙」的方法確實取得了不錯的效果,一個又一個日軍炮兵觀察員、傳令兵、坦克機槍手、擲彈兵、步兵炮炮兵喪命在三〇狙擊槍的子彈下,每一個奉命伏擊的東北狙擊手都戰果累累,並且在日軍士兵中引起了極大的恐慌。
而更多的從中華門和中山門攻入的日軍第六師團和第十六師團攻城主力部隊則受困於城內交雜分錯的國軍重機槍碉堡和步兵炮陣地。「噠噠噠…」在國軍機槍和山炮的嘶吼聲和交叉橫掃的狂暴機槍火力下,突入城內衝鋒的日軍前仆後繼被掃倒一片又一片,攻勢幾乎陷入癱瘓頹滯之中,死傷慘重的日軍勉強以擲彈筒和迫擊炮還擊。在國軍寸步不讓的激烈巷戰裡,幾乎每一個互相爭奪的街口道路都橫七豎八堆滿了腦漿迸裂鮮血橫流的日軍屍首。南京城內到處燃起一股股沖天火煙,誓死拼殺的國軍每退一步都縱火焚屋以阻日軍,短兵相接處雙方展開一場又一場的白刃肉搏戰。雙方部隊已是犬牙交錯的南京城淹沒在沖天的硝煙和震天的拼殺怒吼聲裡。
血戰至下午,從中華門突入的日軍第六師團死傷上千,在南京的大街小巷丟滿了屍體卻一直無法擊破國軍的巷戰防線。師團長谷壽夫中將怒火萬丈,握緊拳頭大喊大叫下令道:「給我用重炮轟!用飛機炸!給我放毒氣!」
「咻…轟!轟!」中華門內沿的建鄴城區頓時在日軍那由炮彈和航空炸彈組成的暴雨中陷入癲狂顫慄中,大片大片的房屋建築連同周圍一起奮勇拼殺的國軍一起炸的灰飛煙滅。已經撤至江北頂山鎮野戰機場上的東北空軍飛機立刻起飛,在硝煙遮天的南京上空與日機格殺纏鬥;後方國軍僅剩不多的重炮部隊也努力還擊,壓制日軍炮火。毒煙肆虐的城內,頭戴東北制防毒面具的國軍官兵們一邊搶救中毒的隊友一邊繼續和日軍展開屍山血海的爭奪。
「為什麼戰事進展如此之慢?究竟是怎麼搞的!」已經被日軍攻佔的雨花臺上,親自前來督戰的日軍上海派遣軍總參謀長阿南惟幾中將極為不滿地結束通話前線指揮官的電話,舉起望遠鏡仔細看著血火籠城的南京,眉頭深深皺在一起。
「參謀長閣下,南京畢竟是敵國的國都,敵軍反抗激烈當在意料之中。而且數目不詳的滿洲軍空降兵團也已經參戰,他們裝備精良,擅長冷槍狙殺,光是今天上午在建鄴區、秦淮區、白下區等地已經有十七位佐級軍官和數目眾多的重要兵種士兵喪生在他們的狙擊下,這對進攻中的皇軍無論是統一指揮協同作戰還是士氣上,影響是極大的。」阿南惟幾身邊的副參謀長橫山勇少將回答道,然後又提出了自己的憂慮,「還有,據情報顯示,守衛南京的中國指揮官中有滿洲軍副總參謀長龍雲峰,此人曾在當年滿洲會戰中一手實施了遼陽大火計劃。」當提到這個葬送了上萬帝國皇軍士兵生命的東北地名的時候,橫山勇微微打了個寒戰,「參謀長您認為中國守軍會不會在陷入絕境的時候也…」他欲言又止。
如果南京變成第二個遼陽,那裡面密集攻城的這好幾萬皇軍就要統統變成焦炭了。想到可怕的後果,阿南中將也一陣頭皮發麻,「橫山君,你多慮了,這是不可能的。南京對於支那國來說絕非普通城市,支那軍絕不可能輕易將己方國都付之一炬的;第二,南京城內建築多是磚瓦石牆,即使人為縱火也不會輕易蔓延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