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和「天機」,張學良自然不能洩露。他隱晦地解釋道:「孝侯你想想,日寇大規模侵華戰爭已經嚴重觸犯了美國在華利益,日軍目前消耗的巨各額戰爭物資除了從我國掠奪外基本倚賴進口。歐洲德、意等國已經限制了關於鋼鐵、石油、橡膠等物資的對日貿易,為什麼美國反而用延續條約的方式間接地支援日本對華戰爭呢?而英國差不多也是這個態度。」
于學忠立刻心領神會:「如果美英也限制了日本在戰略物資上的進口,那麼本土資源匱乏的日本必將很快戰敗。作為戰勝國的我國實力猛增繼而鰲首東亞,威脅到美英兩國在東南亞和西太平洋的霸權地位…」
「不錯!我們和德意的暗中聯盟已經把日本推進美英的懷抱。五年,延續五年,這個時間不短不長,中日戰爭如果繼續打個五年不論兩國誰勝誰敗,我國經歷如此漫長的戰爭也必然國力耗損殆盡,起碼十年內恢復不了元氣。中南半島諸國、印度、東南亞、菲律真全是美國和英國的殖民地,我們要是崛起了,必定取代日本威脅到他們在這些地方的統治和利益。」張學良面露嘲諷,「厲害啊,精明啊,作為資本主義暴發戶的美國又能在這五年的中日戰爭內大發戰爭橫財。他們把日本這頭狼養壯了才能最大程度地咬傷我們。英倫三島上的那個胖子和大洋被岸的那個瘸子真是老謀深算。」張學良憤恨著,又問道:「前線部隊怎麼樣?」
「王以哲部尚可,第一軍則很不妙。龍雲峰部和第45旅在攻取靖江戰事中率先突入城內,由於後續部隊無法掃清周邊地帶的日軍殘留據點,日軍第十六師團、第一零八師團以及第十旅團已經重新控制這些地域。」句話,第一軍的第一〇一師和45旅已經陷入城外的日軍包圍中,他們在困守孤城,王樹常全力指揮部隊試圖開啟缺口配合龍雲峰和楚奇明突圍,但是部隊彈藥物資極度匱乏,攻擊力度不高,加上日軍作戰意志極為堅定,效果不大。兩部可謂凶多吉少。
參謀部長兼長城軍校校長蔣方正補充道:「一〇一師和45旅都是我軍精銳,且在對日作戰中戰功赫赫,從日軍調撥兵力之重不難估計,衫山元恐怕已經勒令山下奉文下定狠心要吃掉他們。這已經不是全殲我軍一個師和一個旅的問題了,其象徵意義和對敵我雙方士氣影響不可高估。」
「這是對他們的考驗!是檢驗他們究竟是不是名副其實的東北軍精銳!運輸部隊給我陸空並進快馬加鞭,要是遇到阻擾,押運部隊可以全力反擊!一切事情我負責!」張學良凝視著沙盤上被數不清代表日軍的小太陽旗包圍的靖江,聲色俱厲下令,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了,沒有必要再犧牲前線將士的生命來為自己對國民黨的退避三舍而買單。
「炸了!」龍雲峰指著陷在路邊泥地裡沒有燃油和炮彈而無法開動和戰鬥的一輛輛「東北虎」命令著,話語中盡是鋼鐵般的拒絕。「我們要收縮兵力退入城內堅守待援,沒有炮彈和燃油的火炮、坦克只要帶不走的統統炸掉!絕對不能落入日軍之手!動作要快!不必心疼!戰車火炮沒有了我們還可以再造!裝甲兵和炮兵給我拿起槍,準備戰鬥!」
沒有人敢對龍雲峰的話產生質疑,一〇一師的裝甲兵和炮兵們淚流滿面,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出關以來一起浴血大戰的戰友們的鋼鐵身軀,爆炸巨響和火光中,一輛輛戰功卓越所向披靡的「東北虎」、2號坦克、130mm加農炮和180mm榴彈炮在這異地他鄉的土地上化為廢鐵。
「楚奇明呢?」龍雲峰繼續在泥濘的街道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城內人聲鼎沸,川流不息奔向各自陣地的官兵們正在大力構築著工事和巷戰堡壘。他身邊副師長阮春望答道:「楚旅長帶著45旅的一個主力團正在城東側翼構築防線地獄日軍阿部旅團。」
「嗯,這小子就是這樣,不愛說話喜歡幹實事。」龍雲峰欣賞道,此時天邊滾滾升起片片火燒雲,那是佔有絕對兵力優勢席捲的日軍的炮火染紅了烏雲,郊區雙方先頭部隊已經粘結在一起。
夜色中,十多架東北中型運輸機在日軍胡亂打出的「歡迎」高射炮火中閃躲著歪歪斜斜飛到城市上空,紛紛揚揚拋灑下漫天懸掛著物資的降落傘,每一個包裡木箱上都纏著一亮一滅的指示燈泡,在這個陰雲密佈的夜空猶如漫天繁星,煞為壯觀。其中兩架運輸機降落下城內的臨時機場。所謂的機場就是一〇一師的工兵部隊把城內一大片已經在炮火中毀壞的差不多的民房給徹底夷平的空地。
「副參座,少帥讓你和楚旅長以及其他所有的將級軍官全部搭乘飛機離開這裡。」飛行員下來,敬禮。
「這是命令嗎?」龍雲峰不置可否反問。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