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足不前的攻擊和近半的傷亡數字險些讓霧隱流影給氣昏了頭,他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似乎對方早有準備在等待著他們,而自己這次自以為神鬼不知的偷襲行動可能是一次自投羅網的送死行為。深知此時開弓已無回頭箭的霧隱流影冷然命令道:「諸君!勝敗在此一舉!請隨我突擊!」
「哈伊!」集結完畢的殘餘四十餘名伊賀們在夜色掩護下向鎮內發動起了決死進攻。眼見空中已經基本沒有了日軍,鎮口的東北軍防空陣地計程車兵立刻將l2.7mm高射機槍放平猛烈橫掃,潑水般劈頭蓋腦的子彈下,伊賀們以各種靈巧的動作躲閃避讓著子彈,在躲避過程中連連用點射還擊。操控高射機槍的射手立刻中彈栽倒,旁邊的裝彈手迅速補上繼續掃射;數名被高射機槍子彈打中的伊賀突擊隊員身上立刻直接沒救地被大口徑子彈衝擊開碗口大的血洞,撕裂了的人體組織和內臟碎片濺開一地。
「擲彈筒!」霧隱流影氣急敗壞吼道。
「轟!」「轟!」兩聲爆炸,高射機槍班計程車兵全部被炸成了空中飛人,後續的警衛連士兵們在伊賀精確的子彈中前赴後繼,艱難地撲上來推開陣亡弟兄們的屍體準備繼續掃射開火。趁著這短短的空當,伊賀們迅速衝上前。蟄伏不動的暗箭斷然再次開火,衝在前面的四名伊賀隊員瞬間被狙擊彈轟中臉部,紛紛仰面栽倒。後面的伊賀立刻將衝鋒槍彈雨掃向隱匿暗箭的地方。攻守雙方旋即利用建築和岩石做掩護展開槍戰,鎮口的戰鬥逐漸進入了對峙狀態,直打的飛沙走石。
司令部後院的高水準白刃戰打的如火如荼,這是兩軍頂級軍人的戰鬥意志和戰鬥技巧的交鋒。黑暗混亂中的雙方都沒有槍械子彈而只能使用冷兵器交手,一時間小小的空地上刀鋒如風、寒刃似電。走馬燈纏殺著敵方的幽靈們雖然人數上略佔上風,但手中的芬蘭匕首在長度上遠遜於鬼冢魅藏三人手中的忍者刀因而佔不到便宜。儘管如此,還是有一個身上多處受傷的甲賀特戰兵動作滯慢疏忽之下被一個幽靈電光火石間將軍刀捅入軟肋,頓時慘叫聲和鮮血一起如泉噴湧。廝殺中,幾道手電筒光柱突然照來,「呼!」趕過來的韓少校果斷開槍,又一個甲賀特種兵在躲閃中腿部中彈,趔趄猝不及防間頸部大動脈霎那被一個幽靈給割斷,噴湧而出的腥血直接濺滿旁邊鬼冢魅藏臉上的夜視儀面具。頓時看不見東西的他絕望地哀嚎一聲,沒有來的及反應過來被一個功夫過硬的幽靈的側踢腿給踹翻。「活捉他!」韓少校厲喝道。幽靈們和警衛們一擁而上,先一槍托砸的鬼冢魅藏天旋地轉後迅速奪下武士刀,乾淨利索地將他用手銬結結實實反拷了起來。
凌晨2點55分,巨大的馬達轟鳴聲和大規模部隊的喧囂聲鋪天蓋地滾滾而來,鎮內激戰四十五分鐘雙方都打的筋疲力盡之時,楚奇明風塵僕僕帶著第705步坦混合摩托團非常及時地趕到了。三千多名精銳士兵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地在震天的殺聲中和十多輛「l號」輕型坦克、步兵戰車的掩護下漫山遍野地湧了上來,對鎮口殘存的伊賀夜神特戰兵形成了泰山壓頂無可阻擋之勢。ak突擊步槍和mp衝鋒槍狂掃、輕重機槍的咆哮外加坦克炮的怒吼組成了東北軍暴風驟雨的狂瀾攻勢,人數只有對方百分之一的伊賀們立刻秋風掃落葉般被吞噬殆盡,親自督戰的霧隱流影不偏不巧被一發1號輕型坦克的37mm坦克炮給轟成了肉醬。楚奇明的援軍分成兩支,一支在坦克營的掩護下由路上衝擊,另一支則乘著汽艇或者臨時安裝馬達的漁船從洪泛區水面上風馳電掣而來並迂迴繞到了鎮子另一側登陸,將鎮子那一頭正在和幽靈對峙纏鬥的甲賀夜神們掃的灰飛煙滅。
「弟兄們!給我殺!不要放過一個!」站在一輛東北軍海軍陸戰隊才裝備的35式「鱷」型兩棲坦克上的楚奇明振臂高呼著。佔了絕對優勢的東北軍在幾分鐘內立刻控制了龍潭鎮戰鬥的絕對主導權,人數多的可以淹投掉整個鎮子的705團士兵們到處都在兇猛追殺著逃跑的日軍夜神特戰兵。
噴塗著藍白彩紋的「鱷」式坦克像一頭從海里爬上岸的鱷魚直接轟隆隆地開到了龍雲峰的指揮部前。戴著鋼盔的楚奇明跳下坦克大步流星走進去,一進門就看到了龍雲峰的笑臉:「崇武,你來的太及時了!」眾川軍將領們得知情勢已經化險為夷後也紛紛放下了心。
「諸位受驚了!參座也受驚了!」楚奇明一反常態地有點不冷不熱道。
龍雲峰絲毫不介意地繼續笑著,楚奇明卻仍然板著臉,兩人心照不宣地一前一後走到門外。楚奇明看看周圍投有其他人,終於憤怒了起來:「龍參座!龍代參謀長!龍師座!你這個方法是不是太冒險了?這個破計劃要是隨便出個意外,你必定死在小鬼子的手裡,而我也因為‘救援不力’會被少帥給槍斃掉!」他幾乎怒不可遏,「你簡直是害死人!」
「哎呀,我的崇武老弟,怒傷肝、怒傷肝呀!少帥當初在平壤那會不也被軍情局當成誘餌吸引小鬼子在北朝鮮的情報網自投羅網麼?再說我是自願用我的腦袋充當誘餌的,夜神特戰隊最感興趣的除了少帥的人頭恐怕就是我的腦袋了。你看我們現在引蛇出洞的這一戰,不管是甲賀派夜神還是伊賀派夜神,都是元氣大傷死傷殆盡。拔掉了神原幻羽這兩顆毒牙,接下來咱們進軍黔、滇二省不是輕鬆省事很多了嘛?」龍雲峰有點無賴地笑道,「至於你擔心的那個嘛,你放心!我早已經寫好了遺書,把我的私自制定的這個計劃全部詳細陳述了出來。要是我不幸壯烈殉國了,韓副官會把它送到少帥的面前。那我的死也是咎由自取,不會牽連到你和其他人的!」他拍拍楚奇明的肩膀十分誠懇,又補充道,「崇武,這是咱們倆的秘密,千萬不能外界他人知道,少帥和邊防部都不行!最主要的還有這些川軍將領,更加不能讓他們知道,不然對我們以後的西南戰事以及我們控制西南就增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了。」
「我的苒旻兄!你還真的以為我怕因為你而丟掉烏紗帽麼?我是擔心你真的投了命呀!你身邊為什麼就留一個警衛連?這也太冒險了!還有,為什麼讓我的部隊距離你這麼遠?近一點不是更保險麼?對了,還有那個湯有才,你明明已經發現這小子圖謀不軌居心叵測,你還留著這個禍害做什麼?」楚奇明連珠炮地質問道。
「既然是演戲,那自然要功夫做足嘍!」龍雲峰聳聳肩,「要是我身邊警衛部隊眾多或者你的部隊離我就有百八十米遠,神原幻羽除非是傻子才派他的這些特種部隊來送死呢?至於那個湯有才,留著他的命也是一樣的道理嘛。」
楚奇明氣呼呼地瞪眼看著他,卻說不出話來。
警衛連長倪榮嵐渾身濺滿血汙地帶著傷亡慘重的警衛連士兵們集合過來,同時跑過來的韓副官也滿臉是星星點點的血跡,他指揮著幾名幽靈押著鬼冢魅藏送上前交給龍雲峰發落。鬼冢魅藏的頭盔和夜視儀都被摘掉了,露出一雙射著怨毒光芒的眼睛。倪榮嵐氣喘吁吁地跑來報告道:「參座!旅座!鎮口和鎮尾的戰鬥基本都已結束了,我們正在705團兄弟們的配合下打掃戰場清理殘敵。大約斃敵一百五十多人,俘虜三名,我們的傷亡也很大,具體損失數字還在統計中。另外,剛剛有個弟兄報告說在鎮口日軍指揮官霧隱流影的屍體中發現了幾份絕密檔案,還請參座過目。」他扭頭喊道,「王小虎,把你找到的東西交給參座!」警衛連中一個軍裝襤褸計程車兵應道:「是!」說著抱著一沓檔案小跑著著上前奔向龍雲峰。
「鬼子搞突襲刺殺還有閒心帶檔案?」龍雲峰和楚奇明都納悶不已。盯著那個快速靠近自己的警衛士兵,猛然看到他腳上穿的不是東北軍士兵的牛皮軍靴卻是日本士兵的翻毛皮靴後,龍雲峰變色厲喝道:「拿下他!」
偽裝混入警衛連中的那名伊賀派夜神死士猛地大吼著暴躍而起撲向龍雲峰,扯開的軍裝內盡是纏滿的炸藥,被拉燃的導火素嘶嘶冒著青煙。迅雷不及掩耳間,看押鬼冢魅藏的韓副官閃電般躍上前,用足力氣地飛起一腳將其踹出七八米外。「趴下!」韓副官大吼,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臥倒,「轟!」那個伊賀死士在爆炸的火球中粉身碎骨,煙塵和血雨肉末漫天飛舞。「參座…這、這是我的失職,請您處罰我…」倪榮嵐面如白紙,張口結舌道。
「這不怪你…」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的龍雲峰接下來尚未出口的的話被鬼冢魅藏的狂笑聲給淹沒了,過度的悽慘和憤怒以及孤注一擲的決死戰意讓他的聲音像夜梟般尖利刺耳:「天皇萬歲!」趁著看守自己的幾名幽靈都被爆炸吸引而去的他立刻拼命收縮手腕處的十三塊腕骨和手骨。沒有充足時間的他等不及直接把雙手從手銬中硬生生給拽了出來,被刮掉一層皮肉的雙手淋漓鮮血中寒光一閃,兩枚淬毒飛鏢疾如雷電地正中不到五米外的龍雲峰。龍雲峰仰面栽倒
「殺了他!」四周衛兵們眼睛一下子紅了,一頓子彈將鬼冢魅藏打成了馬蜂窩。在場的川軍、東北軍軍官們一起驚恐萬分地撲向龍雲峰,龍雲峰瞪大著眼。「參座!」「司令!」「苒旻老弟!」在眾人焦迫的呼聲中,龍雲峰眼睛眨了一下,再次艱難地爬起來。楚奇明惶恐不安地看著他中鏢處:「怎麼沒有流血?是不是傷口太深了?」他扭頭怒吼道:「軍醫!醫務兵!立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