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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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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中將一想到自己身為堂堂中央軍嫡系將領兼黃埔一期的「天子門生」,但此時卻不得不聽命於這個資歷遠低於自己的地方部隊「後生」,心裡自然有點不舒服。

「李軍長所言甚是,軍務大事確實應當慎之又慎。」龍雲峰對李仙洲的話中帶刺似乎不以為意,他微笑道,「地圖!」

兩名少校副官立刻拉開了一面數平方米大的川、黔、滇三省交界區的軍事地圖,各地山川河流、軍事關卡、重鎮要塞以及兩省日軍的分佈情況盡皆躍然於紙上且鉅細無誤,頓時讓在場的川軍和中央軍將領都在心裡為東北軍收集情報的能力之強大而暗暗吃驚。長江洪水肆虐的這段時間內,西南戰區東北軍的情報部門可沒有閒著,數以千計的情報員、偵察兵、特工大量滲透進黔、滇二省內,兩省的東北安全部軍情局分支也紛紛被啟動,各種詳細的重要情報和資料通過各個渠道源源不斷地傳送集中於龍雲峰的手上。沒有情報來源的軍隊在戰爭中就是瞎子和聾子,尤其對於一支征戰在外的軍隊來說,詳細的情報和後勤補給是一樣重要的。

「日軍在黔、滇二省的主要兵力為十二個乙等山地師團、三個新增的混成步兵旅團、一個戰車旅團以及包括兩個航空飛行師團的日軍第5聯合航空部隊,總兵力約為十五萬。其中第133、第138、第140這三個師團的主力在上次的川東南戰役中俱已遭到重創而無力參戰,三部目前退入昆明和貴陽內休整恢復,短期內是無法參戰而只能執行維持治安、掃蕩游擊隊的任務。日軍的總指揮官為小林淺三郎中將、參謀總長為神原幻羽少將、作戰科長為宮崎週一大佐,其他師團長、旅團長級高階軍官分別是櫻井省三郎中將、藤江惠埔中將、田中新一中將、松山佑三中將、水原義重少將、下村定少將等;日軍航空兵部隊指揮官為塚原二四三少將,其部月有個性戰機450餘架,包括200多架日本最新式的‘夜神’式重型戰鬥機,戰鬥力不容小覷。」龍雲峰詳細地講解著對手的具體情況,「而從日軍的分佈情況來看,70%以上的日軍主力都集結於黔滇二省和川省的交界處以防我軍,另有20%集結於兩省和廣西的交界處以防桂軍突襲。反觀我軍,各路部隊如今經過長時間的休整訓練可謂準備充分,無論兵力、火力、空中力量都比日軍佔據優勢。此時擺在我們眼前最主要的問題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究竟是進攻雲南還是貴州?諸位不妨談談各自的看法。」龍雲峰在最後提出了核心問題所在,然後投向眾人以詢問的目光。

「參座,我覺得我們的重點主攻方向應該是……貴州。」性格直率的川軍第30集團軍參謀總長黃隱中將第一個發言道。龍雲峰點點頭望向他:「黃參謀長,請說說你的理由。」

「是!首先,我們並不是孤軍作戰,桂軍已經在委員長和李、白二長官的命令下枕戈待旦,隨時準備配合我軍收復西南失地。只要我們突入貴州境內攻取遵義,屆時桂軍便可策應我軍北上夾擊日寇,則我軍與桂軍會師於貴陽便指日可待。此舉還能將西南日寇攔腰斬斷,而云南日軍因而也就被掐斷了與華南日軍在陸路上的交通補給運輸線,失去彈藥糧食補充的滇省日軍自然繼而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日軍雖可就地徵糧及製造軍械,但也絕非長久之計。時間一長,在滇日軍自然不戰而亂。而我軍掃盡黔省日軍之刻也是滇省日軍自相潰亂之時,屆時光復雲南即使不能說是易如反掌,但也肯定是輕鬆很多。」對西南地形瞭如指掌的黃中將又道,「其次,若我軍欲進取雲南,則必然要進攻滇、川交界的重地鹽津。而鹽津自古便是中原入滇的咽喉要道,其北部石門關更加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石門關兩側的隘口地形極為險惡,大山丘陵聳峙、蓮雲接天,斷壁懸崖山峰、重重疊疊,山林間樹木叢生、荊棘遍地。而日軍已經在鹽津山巒間徵調民工開山修路、佔據山頭修築要塞並屯以重兵。石門關正面各個山間小道和公路上都被日軍埋沒了大量地雷,關口到處是誤入雷區被炸死的山民的野獸。參座,我軍要是進攻鹽津石門關,沒有十天半個月是肯定拿不下來的,而且攻擊部隊必然傷亡慘重,同時也打草驚蛇暴露了我軍進攻滇省意圖,到時候日軍各部彙集鹽津據守險要與我軍糾纏死戰,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逸民兄所言甚是啊(黃隱字逸民)!」「看來,突襲貴州才是我軍的首選之舉!」在場的將領們都被這席話引起了共鳴,紛紛交相點頭贊同道。

龍雲峰也頗有同感地點點頭:「黃參謀長說的確實很有道理呀。」他突然話鋒一轉,「不過嘛,兵法精義在於一個‘奇’字。只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方能說到意想不到的戰果。諸位呀,黃參謀長剛才的分析以及我們根據這個分析得出來的進攻方案,想必小林淺三郎和神原幻羽也在心裡清楚地很。鹽津的險要我也是深諳於心,但日軍自恃石門關易守難攻以及判斷我軍主力進攻方向是貴州,因而只在石門關要塞安放了區區一個聯隊不到三千人的兵力,而在我軍入黔省的交通要道上則擺下了四五個乙等師團和日軍王牌第7戰車旅團組成的強大兵力以守株待兔。日軍以為我們不會進攻鹽津,那我們就偏要進攻鹽津!」龍雲峰決絕地猛一揮手,他又道,「至於黃參謀長所說的那些擔憂,諸位亦大可放心。要知道,我軍特別是川軍部隊此時已經是今非昔比、脫胎換骨。石門關固然險惡異常,但我軍這數月以來不就一直在進行針對這種戰鬥的訓練嗎?」

眾人仍然有點猶豫地點點頭。楚奇明補充道:「其實黃參謀長剛才所言中有一個重要的地方忽略了,那就是若我軍攻取了貴州,雲南的日軍是不會成為甕中之鱉的。因為雲南省和中南半島的越南、寮國、緬甸等國接壤,而統治這幾國的英、法列強已經和日本是一丘之貉,他們完全可以想被困在雲南省的日軍提供軍火、醫藥、糧食的支援或者和在雲南的日軍進行以物換物的軍事貿易。而且就在此時,日本海軍的數支精銳艦隊正游弋於我國南海海域,而被日軍佔領的臺灣島和海南島已經成為日軍的糧食、橡膠生產基地,日本海軍運輸艦隊則就可以運送臺灣的糧食和海南的橡膠借道於法屬越南領土支援雲南的日軍繼續頑抗。所以說,攻佔貴州在戰略意義上對遏制困死雲南的日軍起到的作用是有限的。另外,雲南省主席龍雲將軍現在仍然指揮者滇軍餘部在雲南邊境地區進行頑強抵抗,為我們牽制了大批在點日軍,這也是我軍進攻雲南的有利條件之一呀!」

眾人聽的茅塞頓開,一齊心悅誠服道:「是!」

「那……不知道龍參座有沒有十足的把握能確保貴軍一舉奇襲並攻佔石門關呢?」李仙洲怪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龍雲峰微笑著望著他:「就請李軍長和諸位拭目以待吧。」

15日,中國軍隊反攻收復西南領土的戰役悄然打響。當中央軍第11集團軍和少部分川軍、東北軍部隊奉龍雲峰命令在川、黔二省交界的赤水、合江一帶佯動併成功吸引住日軍注意力的時候,西南戰區中國軍隊的主力精兵部隊則分批在烏蒙山脈的山道林地間星夜秘密開撥,逼向雲南鹽津。而作為先鋒部隊的東北軍第45獨立步兵旅第705團的三千多名精銳官兵和一小支幽靈部隊則早於後續大部隊半天便連夜乘著摩托車、騎著腳踏車以及一匹匹駝運著軍械彈藥的牛馬騾驢一齊在崎嶇坎坷的山道間悄悄摸向鹽津石門關。黝黑幽深的西南山巒密林間,一條條潛龍在暗中湧動。每一名行軍的東北軍士兵都嚼著一把發下來的薏仁,下達這個命令的楚奇明一來是為了封住士兵們的嘴巴,從而減少士兵們由於大聲說話而被暴露的機率;二來咀嚼薏仁能有效地讓這些出生東北計程車兵抵抗住瀰漫在西南叢林裡的瘴氣對身體的侵害,從而降低部隊非戰鬥減員的人數。

守衛鹽津石門關的日軍部隊是第135師團的石割聯隊,總指揮官割平造大佐並非等閒之輩。工兵部隊出身他早年畢業於日本帝國軍校陸軍士官學院第17期,和吉住良埔中將、狄洲立兵中將等日軍高階將領是同班同學,但畢業後由於健康原因被迫轉入了預備役部隊,從而耽誤了前程。此時日本已經深陷中國戰場而窮兵黷武,像他這樣有專業知識的軍官自然被重新應徵入伍擔任中級軍官。儘管此時石割大佐在日本軍隊中的地位遠不及那些已經成為少將、中將的校友,但擔任之後他還是很用心工作的。在奉命堅守這座西南咽喉要塞的第一天,石割大佐便乘著一架老掉牙的「川崎-八八」式偵察機在鹽津上空飛了好幾圈,從高空將這裡的地形鳥瞰數番並詳細記載了下來。雖然在半途中不幸被兩架執行空中巡邏任務的東北軍「獵凖」戰機給發現並被迫與之玩了足足半小時令人心驚膽戰的「貓抓老鼠」的遊戲,但最終還是命大地有驚無險返回駐地的石割大佐的收穫還是頗豐盛的,不但更加深刻地瞭解了當地地形,此舉還大大地得到了麾下軍官們發自內心的尊敬和佩服。

安全降落後,石割大佐立刻選擇了石門關周圍有戰術價值的山口、河谷、隘路大力修建構築了數不勝數的堅固工事,各個山包上都居高臨下建起了機槍、迫擊炮陣地和山炮野炮炮位;數以百計的連環碉堡在石門關附近密密麻麻、星羅棋佈;碉堡群之間挖掘的地道、戰壕、溝塹四通八達、互相連線,甚至還掏空了數個山包以貯存彈藥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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