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漸漸開始破曉,只有幾顆殘星還朦朧地映照在萬里蒼穹之上,東方海天相接處已經出現了一抹淡淡的粉紅色魚肚白,朝陽即將從那裡噴薄而出,濃郁微寒的霧氣像一層白紗般一望無垠地瀰漫在波濤滾滾的東海上,新的一天開始了。晨霧海浪中,一支規模巨大的艦隊乘風破浪而又悄無聲息地奮力馳騁前進著,雪白的浪花翻騰飛揚,獵獵戰斧軍旗迎風招展,戰艦的艦首猶如一把把開山巨刃劈開大海直衝向前方。
海天之間一片祥和平靜,但旗艦「秦皇」號的艦長總指揮室內氣氛卻緊張到了極點,參謀軍官們神色凝重地來回匆匆傳遞著檔案和情報以及最新命令;電子指揮台上各種顏色的指示燈閃爍個不停,通訊兵們緊張地操控著儀器,將整支艦隊的每一絲風吹草動都在第一時間內彙集到這裡。
總司令沈鴻烈上將在出徵前為了表明自己莊重肅穆的態度和隨時準備葬身於大海的雄心,而特地衣著東北軍海軍剛剛換裝的最新德式軍服。有生之年能指揮如此現代化、如此雄壯威武的艦隊進行遠洋作戰,這對於任何一個海軍將領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建功機會,但隨之而來的則是極度沉重的責任和高度的緊張。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讓沈鴻烈此時有些疲憊,但倦意卻絲毫沒有減少他精神的高度集中。上將此時雙眼佈滿血絲,他默默地轉首望向日曆:一九三八年十月五日。這是一個註定載入史冊的歷史時刻。
凝聽著響徹整個艦隊的進軍破浪聲和海風呼嘯聲,沈鴻烈再次冷靜地計算著部隊作戰時間,他必須要確定萬無一失:南朝鮮省光州空軍基地距離上海港的直線距離為684公里,對於時速近700公里的「獵隼」戰鬥機和「金雕」俯衝轟炸機來說,正好是一個小時的航程;而為了保證海空兩路的攻擊行動同時出其不意地展開,那麼自己的航母艦隊也必須要行駛到距離高雄港450海里左右的地方。此時,戰鬥的時刻即將來臨,沈鴻烈直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緩緩加速跳動,太陽穴也突突狂跳了起來。當他抬起頭來時,正遇上「秦皇」號艦長王梓上校的目光:「司令,請用咖啡吧。」
圍繞著作戰室內的十幾名東北軍海軍的青年軍官們都緊緊注視著沈鴻烈,一道道緊張、期待、興奮、激動的目光都籠罩在他身上,都在等待著他下達那歷史性命令的一刻。「恐怕,我現在是中日兩國海軍將領中最緊張的人了吧。」沈上將苦笑一聲,呷了一口濃苦的咖啡提了提神,「我現在都有點羨慕南雲忠一了,人家說不定正在輕鬆悠閒地睡著覺呢。」
「司令,未必哦。」董副參謀長淡淡地笑道,「要說緊張程度,我估摸司令您應該和空軍的馮上將並列第二,而此時正在邊防部總指揮部內的少帥恐怕才是最緊張的。少帥此時正坐立不安地等待著我們的訊息呢!等待著我們大獲全勝…或者折戟沉沙。」
沈鴻烈再次苦笑,將杯內的咖啡一飲而盡:「我們此時的位置?」
總參謀長範少將報告道:「北緯31度48分,東經125度17分。艦隊正在舟山群島正東方向145海里處。」「這片海域正位於日軍從上海和其本土之間來往最繁忙的航線附近,希望我們不要被日軍巡邏艦艇發現呀。」沈鴻烈緊緊握緊了手中的空杯子。
「敵艦!日本軍艦!」一直凝神聆聽著來自大海內各種聲音的聲納兵突然猛地扯掉耳機一躍而起,疾聲嘶吼道。
「嗷…」令人心悸的警報聲立刻在紅光閃爍的u-1007號潛艇內尖聲響起,戰鬥猝然來臨的緊張氣氛立刻將原先潛艇內的輕鬆談笑聲一掃而空。腳步聲大作,水兵們飛快地躍上自己的戰鬥位置,通訊兵和聲納兵各就各位操控著手中的電子儀器監視外界,兩名魚雷操作手開始揮汗如雨地將一枚銀光閃閃的「長矛」魚雷裝填入發射管,潛艇內機械運轉聲瞬間響成一片。艇長謝亞宏中校冷靜地問道:「敵艦多少艘?什麼型號?」
「一艘輕型巡洋艦和兩艘驅逐艦!直線距離17海里!方位角160,航速28節!航向330!」
「立刻向旗艦傳送警報!聯絡僚艦準備攔截!全體做好戰鬥準備!預備進玫1號目標巡洋艦!」謝中校從容不迫地厲聲下令。
u-1007號艇身微微一震,緩緩地改變航線,破開海水勇猛地衝向日軍巡洋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