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雲忠一中將的優柔寡斷和他下達的這個不痛不癢且毫無實際效果的折中命令已經註定了他麾下這支龐大艦隊的悲慘命運。滴答滴答…時間慢慢走向了7時25分,日軍駐高雄第3航空旅團的飛行員青木正男大尉正駕駛著一架「三菱-九二式」輕型偵察機飛行到了高雄以東的屏東上空之時,透過稀薄的雲層,青木隱隱看到雲層上有一片越來越多的黑點。難道是遷徙的鳥群?青木疑惑地拉起飛機升上高空,幾十秒後,他近乎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前的景象讓他像渾身掉進了冰窟窿裡般寒冷透骨,青木幾乎要失聲尖叫起來:飛機!飛機!天空中全是飛機!覆蓋了他整個眼界的機群每一架戰機的雙翼上都有一個觸目驚心的戰斧軍徽在陽光下殺氣騰騰地閃耀著,他已經在渾然不知中陷入了東北軍艦載機群的海洋中了。青木哆哆嗦嗦地抓起無線電通話機試圖盡到自己的職責,但沒等他傳送警報,數架閃電般掠空飛來的「獵隼」一起開火,頃刻間將他連人帶機擊的粉碎。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青木腦中閃過的念頭是:完了!皇軍停泊在高雄港內的艦隊完了!
籠罩在粉紅色陽光下的高雄港內一片風平浪靜,「日向」號、「伊勢」號、「扶桑」號、「山城」號這四艘四萬噸級的重型戰列艦猶如四座鋼鐵山丘般靜靜地一字排開停泊在港口內,一門門356mm的巨口徑主炮翹向天空;「高雄」號、「愛宕」號、「摩耶」號、「鳥海」號四艘重型巡洋艦慢吞吞地游弋在港口外延淺海執行著警戒任務;十來艘體型較小的輕型巡洋艦和驅逐艦來回各艦之間忙著運送物資和轉移人員。高雄以西五公里的郊區野戰機場上,第3航空旅團的一百四十餘架飛機基本都安靜地趴在機場上不動,飛行員和衛兵們正在繞機場跑步做著早操,大陽旗在機場邊旗杆上耷拉著不動。
7時33分,高雄港和高雄機場的輪廓在視野中已經慢慢清晰起來,「大黃蜂」和「獵隼」裡的東北軍飛行員們漸漸滲出汗水的手緊緊地握住著操縱桿,放在投擲炸彈摁鈕上的手指也慢慢蓄力,一齊集中精神等待著那最後的一刻。
35分,各戰鬥分隊逐漸飛臨各目標上方。哈虎文抓起了對講機,厲聲下令:「進攻!」通訊兵立刻向四百多海里外艦隊總司令部拍發了行動密令:颶風!
「日向」號寬大的前端甲板上,全艦1500多名船員士兵正密密麻麻排列成緊密的隊伍在艦長武田勇大佐的帶領下面向日本東京方向舉行升旗儀式。大陽旗瑟瑟飄揚起,水兵們齊聲唱著國歌《君之代》:
「吾皇御統傳千世,延綿傳至八千代;直到細石變岩石,再到岩石長青苔…」
巨大的喧囂嘈雜聲從空中突然傳來,水乓們紛紛好奇地抬起頭望向東方聲源處,只見冉冉旭日照射的光輝雲端中,一大批俯衝轟炸機和戰鬥機轉眼間便從高空處風馳電掣飛馳而下,接著閃電般貼著海面來個急轉彎從港口突入了港內。日兵們紛紛驚歎己方飛行員們的精湛技術,頓時靜掌喝彩不已,哪裡知道死神已經降臨。
飛在整個攻擊機群編隊最前端的彭周得心應手地操控著座下的「大黃蜂」俯衝轟炸機,此時眼見日軍毫無防備,整支艦隊猶如一群羔羊在乖乖地等待宰殺,他不由放聲大笑起來:「妙啊!弟兄們!放手殺呀!」說話間,只見「日向」號巨大的艦體和高聳入雲的艦橋飛快地越來越近,眼看只有一百多米了,彭周按在投彈摁鈕上的食指果斷用力,「嗵!」戰機陡然一震,懸掛於機腹下的那枚「鷹擊」制導炸彈翩然離機躍飛滑翔向前。彭周迅速抓住控制炸彈飛翔的無線電裝置並嫻熟地發射電披指令。「鷹擊」炸彈尾部猛地噴出一股烈焰,整個重磅炸彈輕巧
地劃了個優美的弧線在幾秒後直挺挺地精確擊中了「日向」號的艦橋。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了一下——「轟!」震破耳膜的天崩地裂般巨大爆炸將這艘三萬九千六百八十噸的海上巨無霸和整個軍港一起震的劇烈顫抖起來,構成「日向」號整個艦橋的鋼鐵金屬結構和裡面的人員膚體瞬間一起被爆炸中心瞬間釋放出來的鉅額能量和千萬度的高溫給撕扯成了無數塊燃燒的殘片以爆炸點為圓心的半球形軌道漫天翻滾飛舞,組成了一場巨大壯觀的「火雨」籠罩在了燃燒的「日向」號戰列艦上方,熊熊烈火和滾滾黑煙合攏成一朵巨大的黑紅色蘑菇雲翻騰著沖天而起直上雲霄;緊接著大爆炸形成的一道道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橫掃席捲而去,把軍艦甲板上沒有被當場炸死的日軍船員水兵統統震成碎片並拋上天;圍繞在「日向」號周圍的十多艘輕型補給艦艇和巡邏艇也被颶風般迎面飈來的衝擊震波給撞擊的東倒西歪、紛紛沉沒。
彭周的「大黃蜂」在爆炸時正掠過「日向」號上空,巨浪般洶湧衝上天的衝擊波讓他的戰機像暴風雨中的小船般劇烈顛簸晃動不已。看著身後上半身結構已近乎四分五裂的「日向」號戰列艦,彭周狂笑著吼道:「爽啊!」說罷調轉方向一壓機頭猛撲向海面,「大黃蜂」兩邊機翼上的兩挺7.92mm機槍一起暴風驟雨般向水面上噴吐出兩道火舌,彈雨所到處,正浮在水面上哀號著掙扎活命的日軍水兵紛紛被掃成馬蜂窩,大片水面被腥血染紅成了粉色。
「日向」號被炸成全身癱瘓之時,攻擊機編隊內的眾飛行員們也都爭先恐後紛紛大開殺戒,盡情轟炸著軍港內的日艦。一枚枚「長矛」魚雷接連不斷扎入水裡,一顆顆「鷹擊」制導炸彈也競相放飛空中,魚雷在水裡高速穿梭拉開的尾跡浪花和制導炸彈在空中飛行噴出的股股火焰白煙交相紛錯、佈滿天地。整個高雄港炸開了鍋,海水沸騰了般,黑煙烈火四起,一艘又一艘日軍戰艦猝不及防被劈頭蓋腦落下的魚雷和制導炸彈給連連擊中,旋即炸開一團又一團閃耀長空的巨大火球,隆隆爆炸聲震天破空響個不停,「大黃蜂」和「獵隼」們來回飛翔縱橫,盡情地投彈轟炸掃射,炸彈魚雷如雨點而下,一艘艘日艦被炸得粉碎或擱淺沉沒,一個個艦橋燃燒著大火轟然倒塌;空中血肉橫飛,殘肢斷臂和腦漿內臟滿天迸濺,那是各艦上來不及躲閃的日軍水兵被炸得震飛到天上的屍首;從被炸傷炸沉的日艦內滾滾頃瀉出的燃油在港內書面上四處流淌,一條條火龍也順油橫流,落水的大片日軍水兵被燒的慘叫聲不絕,屍臭熏天;「呼…」投完魚雷或制導炸彈的「大黃蜂」們繼續在港內飛梭翱翔,將一串串機槍火舌舔向水面,把一片片游泳的日軍變成被子彈貫穿的千瘡百孔的浮屍。
「日向」號遭到的重創同時還將艦上的南雲忠一中將和艦長武田勇大佐雙雙隕命。位於「扶桑」號上的吉川古治郎少將簡直痴呆了般望著這一幕,半晌才反應過來,吉川暴怒地吼道:「戰鬥!戰鬥!消滅這些偷襲我們的滿洲軍飛機!」
軍艦上的日軍水兵們被打的昏頭轉向,慌亂中勉強反應過來跑向高射炮位和高射機槍瞄準天空開火。東北軍飛機基本是從東方空中撲下來的,東方升起的刺眼太陽照的瞄準天空的日軍們幾乎睜不開眼睛,沒有等他們回過神來,一架架「獵隼」呼嘯而來將他們掃射進了血泊中。「快!駛出港口!」吉川少將嘶聲吼著。「轟!」又一聲霹靂般的巨響,刮來的炙熱氣浪直接掀飛了吉川少將的軍帽,他遁聲望去,不由頭髮倒豎:只見港口岸上幾個主要的軍用倉庫都被東北軍的飛機炸開了,裡面儲存的上千噸寶貴燃油和艦炮炮彈全部在火海中被報銷了,一群群渾身大火的日軍撕心裂肺慘叫著衝向碼頭跳進水裡。
踉踉蹌蹌的「扶桑」號在已經充滿燃燒的日軍軍艦殘骸的港口裡艱難地歪歪扭扭航行著試圖衝出這個煉獄之地,不料剛剛到了航道出口就遇上了同樣也在逃命的「伊勢」號戰列艦,兩艦禍不單行地猛撞在了一起。「扶桑」號鋒利沉重的艦首一下子在已經遍體鱗傷的「伊勢」號艦身上切開了一個一米寬的缺口,頓時海水洶湧奔騰而去。「伊勢」號頓時像一條死鯨魚般癱瘓著不能動,只能在原地打轉。就在吉川少將急如星火的時候,一架「大黃蜂」尖嘯著而來,「鷹擊」制導炸彈結結實實命中了「伊勢」號的艦首,上百毫米厚的裝甲像硬紙板般被撕個粉碎,三根356mm的主炮炮管齊齊被炸飛上了天。其中一根炮管不偏不巧落到了「扶桑」號甲板上,當場將一大片水兵砸成了肉醬。
出港口航道被逐漸傾覆的「伊勢」號一下子給堵死了,吉川少將絕望地命令全體還活著的官兵們一起奮力操控高射炮和高射機槍對空反擊。稀稀拉拉毫無力度的防空炮火中,三架「獵隼」戰鬥機立刻被「尚還健在」的「扶桑」號給吸引了來,一起扔下的六顆50公斤的航空炸彈立刻將「扶桑」號表面給炸了個天翻地覆,其中一顆穿過彈孔落入船艙內部爆炸了開來,引爆了「扶桑」號的彈藥庫,頓時傷痕累累的整個軍艦幾乎被攔腰炸斷,數百具血淋淋的屍體被炸的到處亂飛;同時「獵隼」上的六挺7.92mm機槍從艦尾到艦首給「扶桑」號過篩子般輪番掃了一遍,在甲板上倉惶還擊的日軍頃刻間被射翻擊斃了一大片。
當「大黃蜂」俯衝轟炸機在高雄港內翻江倒海的時候,第5玫擊中隊的中隊長孫桐崗少校、第6攻擊中隊的中隊長張延孟少校、第7攻擊中隊的中隊長黃普倫少校分別帶著各自戰鬥小組分批撲向日軍第3航空旅團在高雄城郊野設立的三處野戰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