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府門口的一片廣場被香港市民、各方記者、中英警衛士兵給圍攏的水洩不通,空地中央擺放著一張桌子,那是簽訂受降檔案用的,兩國國旗在桌子兩邊靜靜飄揚著。董巖傑大步走上前,毫不客氣地坐了下去。他絲毫沒有覺得有任何不自然,這是本來就是中國的領土,自己當然想坐就坐。楊慕琦總督則臉色蒼白地走上前,略尷尬地坐在了董巖傑的對面。
董巖傑平靜地看著楊慕琦,後者張了張嘴唇,喉結在上下滾動著,半晌終於艱難費力地發出聲來:「董少將閣下,大英帝國香港總督機構和威爾斯親王軍營已經準備完畢,請您接受。我方接受貴方的全部受降條件,並且向貴方…無條件投降。」
董巖傑點點頭,拿起筆在受降協約上飛快而沉重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把協約移向楊慕琦。楊慕琦動作十分緩慢而僵硬,手也在微微發抖,筆尖在距離紙張一釐米的地方停頓了足有十幾秒,才慢慢地哆嗦著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嘩啦啦…」「萬歲!中華民族萬歲!」「祖國統一萬歲!」現場的東北軍官兵們和華人市民們霎那間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和掌聲。9時整,《中華民國國歌》在廣播中嘹亮地響起,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取代了英國米字旗冉冉上升,現場所有的中國東北軍軍官和士兵們一起莊嚴地望著國旗,「唰」地行著最標準的中國軍禮。這一刻,現場的華人們互相擁抱著淚流滿面,圍聚在廣播和收音機前收聽訊息的所有中國人和全球華人都熱淚盈眶地慶祝著。
「要是投有我們英國人,香港根本不會被建設成如此繁華的國際大都市,你們應該感謝我們…」英帝國香港殖民地末代總督楊慕琦簽完字後喃喃道。
「你錯了!大錯特錯!」董少將盯著他,鄭重地一字一頓道,「如果投有以英國為首的東西方列強帝國對中國一次又一次的軍事侵略和經濟掠奪,那中國現在會有十個、二十個…像香港一樣繁華的大都市!」
楊慕琦啞然無語。
武漢,蔣委員長聽著收音機內「…今天上午九時整,香港英國殖民當局總督楊慕琦在總督府門口廣場上向中國東北軍南海艦隊副總司令兼東北軍參謀總長董巖傑少將簽訂了投降書,香港被國軍成功收復了!青天白日;蒿地紅國旗正飄揚在香港的上空!…」的新聞報道時,一向古板的臉上也微微露出了欣悅的神色。
瀋陽,喜極而泣的張學良總司令此時正像一個小孩子般和邊防部,總指揮室內的東北軍高階將領們勾肩搭背地又跳又唱著歡慶這一激動人心的時刻。
香港維多利亞港灣內,東北軍的三艘重型巡洋艦、四艘驅逐艦、四艘護衛艦在海面上一字排開齊頭並進,劈開了十一道雪白的浪花,「嘟…」每艘戰艦都汽笛長鳴並鳴放艦炮。艦艇指揮艙內,年輕英俊的東北軍海軍軍官們莊嚴鄭重地抹去了海圖上「香港」下面的「英佔」二字。一九三九年十一月一日,香港收復!歷史銘記住了這一天!
這是繼朝鮮和臺灣後,中國軍隊使用武力第三次奪回了舊滿清時代被侵佔幾十年的原屬中國的領土,也標誌著中國歷史翻開了新的一頁。當日下午一時整,中國東北軍海軍的「挑戰者」號重型巡洋艦抵達澳門的珠江口港灣,艦長鄧世盛上校代表中國東北軍和中國政府與葡萄牙駐澳門總督巴波沙簽訂了《中葡澳門轉交條約》,澳門和平收復。
香港和澳門這兩塊被侵佔上百年之久的殖民地的勝利收復更加讓全中國上下陷入了狂熱的歡慶和舉國振奮之中,全國各地紛紛舉行各種慶祝活動來歡慶香港和澳門的迴歸。次日,東北特別行政自治區政府向武漢國民政府遞交政府公函,申請成立「香港特別行政區」和「澳門特別行政區」,統歸併入東北轄區。東北軍總司令兼東北特別行政自治區總行政長官張學良上將對外宣佈:為了慶祝香港和澳門的迴歸,東北軍海軍的第二批兩艘「臺灣」級防空反潛巡洋艦(12000噸級)分別命名為「香港號」和「澳門號」。
第一百二十六節進軍南洋(1)
香港和澳門被勝利收復之時,西南戰區昆明的捷報也同時通過電波飛到了武漢的國民軍委會和瀋陽的東北邊防部內。
進入十一月份後,西南地區終於擺脫了惱人的秋季梅雨天氣,開始進入了初冬的旱季,而與天氣一同轉好的便是昆明戰局的形式。10月27日,昆明之左的重鎮安寧市在經過四天血戰後被川軍第175師和第177師攻克;28日,昆明之右的宜良市這顆釘子也被川軍第180師和第275、第288旅共同拔除;兩路負責側翼進攻的川軍其斃、傷、俘日軍第125師團和第140師團等部一萬五千餘人,不但大量消滅了西南日軍的有生力量,而且使得昆明城的日軍陷入了中國軍隊的三面包圍之中。此時,西南戰場的主動權已經完完全全地掌握在了中國軍隊的手中,而當初不可一世的日軍此時卻淪落到了處處被動挨打的悲慘地步。
戰局至此,神原幻羽中將十分清楚地認識到,日軍已經投有了進攻的能力了,若在冥頑不化地執意主動出擊,那必然會讓自己輸得傾家蕩產。神原中將和小林中將思前想後,最後決定各部放棄主動攻擊並交相掩護地退後一步轉入防禦,依託昆明以及周圍的城鎮村莊、公路河流與中國軍隊持久抗衡下去;與此同時,神原中將也做好了昆明和整個雲南省失守的準備,開始全力著手將此時滇省日軍的精華和精銳部隊通過昆明以南的滇池調運撤往貴州。
神原中將的防禦撤退之舉,無疑是當前處於江河日下日薄西山地步裡的日軍最為清醒和明智的決定,但對此時他手下剩餘的七萬七千多官兵來說,已經等於宣佈了日本大本營當初制定的「支那西南戰略」的全盤失敗。而「持久抗衡」無異就是「死守」的意思,這種戰至最後一刻也不可能有援兵的所謂「死守」和「全體玉碎」僅僅只是不同的說法而已。喪失了最後希望在泥濘中踉蹌行軍的日軍幾乎人人都懷著這種憂慮絕望的心情。
重新晴朗的天空中,一波波東北軍的飛機在昆明城上空晝夜不分沒完投了地猛烈轟炸掃射;大街小巷上,一車一車的日軍傷兵艱難掙扎地行駛著;城市廢墟的角落裡,一堆堆死狀千奇百怪的日軍屍體交相堆積著,日軍已經沒有時間去處理同伴的遺骨了。連日血戰中,城南三尖山要塞的日軍獨立第9旅團近日最為悲慘,在東北軍第1旅和第33旅摧朽拉枯般的兇猛攻擊下,全旅團原本的8000餘人支撐了短短三天後,此時已經不足3000人了。旅團長水原義重少將在第五次和神原中將哀求援兵遭到拒絕後,只好對部隊下達了絕不撤退的死命令。接著,水原少將含淚燒掉了旅團軍旗,當天夜裡一個人悄悄地登到三尖山最高峰,面對遙遠的日本方向剖腹自殺了。
水原少將的死,無疑反映了日軍士氣已經今非昔比,再也無法振作了。反觀中國軍隊,從四川至雲南的川滇公路上徹夜喧鬧,;蒿載著各種軍用物資的汽車隊、騾馬隊以及長長的步兵縱隊和十多萬四川支前民工車水馬龍、川流不息、,將無數的彈藥、糧食、醫藥、被服等輜重和預備役部隊源源不斷地補充到昆明前線。勝利在望之際,前線的中國軍隊各部士氣高昂、志在必得,戰鬥力也愈加暴增。在對方暴風驟雨般的攻勢下,三尖山等日軍防線頃刻間土崩瓦解。11月2日,東北軍三路大軍如滾滾潮水般漫過日軍在城外的各個防禦阻擊線,勢如破竹地直殺進了昆明城區。
巷戰中,擁有優勢步兵武器且彈藥充足的東北軍繼續保持著節節勝利的勢頭。五日上午,首先攻入昆明的東北軍獨立第1旅旅長陳謙少將將昆明收復的戰報上報給了全軍總指揮楚奇明少將。陳少將年輕氣盛且旗開得勝,得意之情直溢於紙面,他在電報中洋洋灑灑地宣稱道:「我軍斃傷俘日軍近萬人,業已徹底光復昆明全城」。
事實上,在陳少將發報之時,昆明城內大約還殘餘著千餘日軍背靠滇池;胡死守著城南的十多個據點,但陳少將認為日軍的這點殘渣餘孽和他第1旅的八千驍勇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於是便大大咧咧地把戰果報了上去。但戰況卻峰迴路轉,城內日軍負隅頑抗死戰不退,不但大量用自殺性「肉彈」戰術連連擊退了東北軍的數次衝鋒突擊,並且還從當地漁民那裡強徵了一百多條漁船趁夜從滇池;胡水路又運輸了幾千日軍補充進了昆明城內,至7日,昆明城內再次集結了日軍第125師團和第140師團兩部殘兵近萬人,並且還一鼓作氣地奪回了部分城區。見勢不妙的陳謙只好硬著頭皮地向楚奇明報告「…日軍進行強勢反撲,城區陣地失守多處」。
遠在瀋陽的張學良接到楚奇明收復昆明的捷報後剛剛笑出來,只才過了兩天卻又傳來「昆明半數城區盡皆失守」的噩耗,張少帥頓時勃然大怒。已經落到東北軍手裡的大城市居然還被日軍奪回去一半,這種可以成為「失利」的敗仗是張學良所不能接受的。他立刻致電楚奇明:即刻查明丟失昆明國土系何人之責任,迅速見報。
楚奇明接到張學良的命令後,直接板著臉叫來陳謙,他抖著張學良的電報命令道:「我不聽你的任何解釋。三天之內拿下全城,這樣你還能弄個功過參半。不然,軍法無情!」
陳謙莊重地「啪」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若洪鐘道:「請軍座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