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一聲沉悶而突然的槍聲猝然響起,老王一頭栽倒。雙拳緊握地弓著身倒地,身體下淌開了一大片粘糊糊的血。那顆子彈打穿了他的肺,但他還活著,艱難痛苦地咳嗽出一口又一口的淤血。
「有游擊隊!我操他媽!」
「班長中彈了!」
弟兄們呼喊起來,同時紛紛就地翻滾著躲入掩護物後。軍訓時候教官曾教導過,遇到敵軍狙擊手打冷槍後千萬不能就地臥倒,因為那樣會成為對方的固定靶子從而被一一射殺,正確的做法應該是不停地活動並尋找掩護物。
我屏住呼吸半蹲在一棵松樹後面,瞪大眼仔細搜尋著槍手,餘光掃過班長老王,他的眼神已經有一點渙散開來。「呼!」又一槍,子彈正中老王的頭部。那個射手知道自己跑不了並且已經打不中其他人了,所以將已經半死的班長老王給徹底結果了。他開火的那一朵火星我清清楚楚地看見了眼裡,腦中轟然一片空白,只有怒火在燃燒。隨即我手裡的ak-35突擊步槍咆哮起來,子彈全部傾瀉向山路邊的一棵茂盛的大樹上,彈匣內的30發子彈被我幾秒鐘內便射光了。弟兄們也一起開火,「曄啦啦…」一具被打成血水迸濺的屍體從樹上滾落了下來。
醫務兵衛強撲向老王,徒勞地做了五分鐘的止血後哭了起來。「我操你個狗孃養的越南狗!」弟兄們咬牙切齒地衝上前狠命踢打著那具死透了的屍體,並吐著濃痰。我走上前看著這個我親手殺的人,只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未成年男孩,旁邊躺著一把東北產的「三〇」式步槍。
「他還是個孩子呀…」二等兵小周喃喃道。
「可他一樣能殺了你!他已經殺了我們的班長!」上等兵張勇扭過他使勁地喊道。
班長老王被打死了,而且還是被東北產的步槍和子彈給打死的。更多的麻煩接踵而來。潛伏在山林裡的越南遊擊隊不斷地用冷槍和土製地雷給我們造成零零碎碎的傷亡,探路的偵察營茌山裡遇到了大量的陷阱和人為故意放的特大號捕獸夾,被夫斷腿計程車兵痛得撕心裂肺地叫。那些遍佈叢林的陷阱更加歹毒,上面鋪滿荊棘藤條,讓人防不勝防,裡面倒插滿了一尺多長的竹釘,鋒利得像匕首,掉進去的偵察兵渾身都被戳滿了窟窿,即使不活活痛死也很快會死於大量失血。在經過一處農村的時候,我們分明看見村口有很多越南族老百姓手捧著鮮花和水果來歡迎我們,但就在我們上去問路的時候,村莊裡突然冒出了一股越南遊擊隊並立刻對我們開火,連連打倒了七八個弟兄後迅速藏匿進了農舍內。由於軍隊的紀律規定我們絕對不能對平民開槍,所以我們只能乾瞪眼。行軍的路上,越南遊擊隊似乎知道我們的紀律,專門藏在平民人群中對我們開槍。穿過山區後我們進入山下的平原,沿途的農村基本上都被叛軍血洗過了,居民逃匿一空。在多座村鎮裡,我們發現了大量的漢族平民屍體,殘缺不全,有的被斬首,有的被砍掉了四肢,很多婦女衣衫粉碎,渾身傷痕,顯然死之前還被侮辱玷汙過,死人堆中還有小孩子的屍體。
所有的人都有我當時的感受,一股血氣猛地衝上了頭頂。全旅弟兄都紅了眼。本來就被越南遊擊隊弄的怒不可遏的劉旅長等軍官們更加是臉色鐵青。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我們對越南人更加是恨之入骨,在旅長的帶頭下一起怒吼著宣誓。
磕磕碰碰了兩天多,我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西貢,隨後友軍第48旅也在同一天趕到了。映入我們眼簾的西貢城外橫七豎八全是身穿平民衣服的越南人屍體,但他們手裡拿著的舊式步槍、長矛、梭鏢等武器又讓我們不得不相信他們確實全是叛軍。
當夜,全城宵禁,所有的民房內都黑漆漆的,只有遠征軍副總司令劉多荃中將的總指揮部和為數很少的幾處政府機構還亮著燈。西貢城內的大街小巷上每隔二十米就點起一處火堆,由當地華人華僑組建的守備軍和我們第50、第48兩個旅計程車兵不停地來回巡邏著。入夜後九點左右,全旅的團長、營長、連長軍官都被通知到旅部開會,我們都感覺氣氛很奇怪,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半小時後,連長石玉成上尉帶著一臉詭異而決然的表情回到連部。他立刻通知全連開會宣佈了總部的一項命令:立刻徹底「清除」掉全城的所有越南籍居民!
我們都大吃一驚。但石連長的語氣不容置疑,他冷冷道:「諸位弟兄們,你們難道忘了我們沿途過來的情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