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往前延伸!轟擊海面上的滿洲軍登陸艇隊!把他們統統送進海底!」目睹了整個炮擊效果而陷入狂言近癲狀態中的德川少將揮舞著拳頭嘶吼著命令道。
剛才的一通暴射讓日軍的十多門火炮連連炸了膛,其餘的日軍炮兵絲毫不為所動,滾燙炙熱的炮口緩緩上揚,再次爆發出了一批批死亡彈雨,頓時那霸港灣內的炸起了一片片樹林般密集的沖天水柱。正在衝鋒中的東北軍登陸艇群和衝鋒舟部隊立刻陷入了翻江倒海似的巨浪惡濤中,大批歪歪斜斜顛簸著的艦艇被由日軍炮彈製造的「大型噴泉」給掀翻傾覆或者被擊沉,上面的陸軍步兵猶如下餃子般咕嘟嘟統統落水;而被炮彈直接命中的登陸艇立即四分五裂併成為了鮮血迸濺的屠宰場,上面的步兵們全部被炸成了肉泥血醬。燃燒的艦艇在此起彼伏的爆炸中往四面八方崩濺開無數的鋼鐵碎片,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和刺鼻的血腥味沖天而起,殘缺不全的屍塊、肢體以及奄奄一息的傷兵們同水裡被炸死的死魚一起飄滿了海面,大片大片的海面被鮮血染成了觸目驚心的猩紅色。
日軍突如其來的空前猛烈還擊以及己方部隊的慘重損失讓艦隊上的東北軍陸海軍將領們目瞪口呆。太平洋艦隊總司令蔣斌少將厲聲命令道:「全艦炮火覆蓋日軍的炮兵陣地!所有的艦載機全部起飛轟炸日軍陣地!醫療船立刻打撈遺骸搶救傷兵!後續海軍陸戰旅部隊和陸軍步兵部隊繼續登陸,衝擊日軍陣地!」
排山倒海的東北軍艦炮炮彈和鋪天蓋地轟炸機投下的炸彈再次讓整個沖繩島在血火中癲狂顫抖起來。空中的機群猶如一群群飛鳥般呼嘯盤旋,海面上的艨艟艦艇猶如一群群飛魚般穿梭賓士。每一個將領的心臟此時猛然沉甸甸地墜下,是的,此時此刻,沖繩島血戰才剛剛拉開序幕。「嗡嗡嗡..」的嘈雜鼓譟聲中,一面面太陽旗突然出現在了天空中和海面上。
所有的將領們都大吃一驚:「神風敢死隊!」
陰霾氤氫密佈的海天之間頃刻間充斥滿了刺眼的旭日標誌,密密麻麻的日軍自殺飛機和自殺汽艇滿載著烈性炸藥遮天蔽日席捲而來,向東北軍的艦隊發起了規模空前的自殺性進攻。牛島滿中將在戰事一開始就將撒手鐧盡情用上,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殺得東北軍心驚膽寒,殺得東北軍損失慘重,這樣,在接下來的沖繩島爭奪戰中,心存恐懼的東北軍指揮官們就會畏手畏腳、退縮不前。為了保藏這些「寶貴」的自殺飛機和自殺汽艇,日軍特地將它們隱藏在堅固的水泥掩體或者天然溶洞中,而東北軍航空兵所炸燬的那些只不過是用木頭做的掩人耳目的假飛機、假汽艇而已。大轟炸一結束後,日軍迅速修復了損毀了的機場和渡口,出動了這些真正的神風敢死隊。
「轟轟轟——」「通通通——」「噠噠噠——」東北軍備艦艇上的120mm防空炮、88mm防空炮、40mm雙漢聯高射炮、l2.7mm四聯高射機槍一起爆發出了萬千道火舌,一艘艘渾身噴吐烈焰的東北軍艦艇猶如刺蝟般,海天之間立刻被紛亂交錯的防空火力網給嚴嚴實實地密佈籠罩住了;甲板上的水兵們則拼命操控著37mm速射炮轟擊那些飛速靠近過來的日軍自殺汽艇。
「天皇萬歲!」「帝國萬歲!」歇斯底里般的決死口號聲在天空中和海面上瘋狂地迴盪著,頭戴「必勝」頭巾的日軍飛行員們不顧一切地操控著一架架「櫻花」自殺飛機蜂擁著猛撞向東北軍的艦艇。狂飆掃射的防空炮火將一架接一架結構脆弱的自殺飛機不斷地給轟得凌空爆炸,黑雲天際之間,日機爆炸開的火球像騰空的禮炮一樣滿天綻放,被擊中的日機拖著滾滾濃煙猶如燃燒的隕石般急速墜向大海。被烈火濃煙籠罩著猶如沸騰了似的天空之上,一批接一批的日軍自殺飛機絲毫不問斷地前赴後繼,飛蛾撲火般一頭撞向東北軍的軍艦。
「轟!」體型最為龐大的「黃帝」號重型航空母艦成為了日機的集中圍攻物件,接連兩架自殺飛機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飛行甲板上,四五架正在加油裝彈「大黃蜂」艦載機立刻在猛烈的爆炸中被炸成碎片,沖天大火在「黃帝」號上迅速燃起並蔓延開來,繼而又連連引爆了數枚堆放在甲板上的凝固汽油彈,劇烈的爆炸中,飛行甲板被炸開了數個大洞。消防水兵們急忙拖動水管拼命滅火。
僚艦「炎帝」號航母也遭到了數架自殺飛機的攻擊。一架自殺飛機讓航母上的一座l55mm自衛艦炮臺在爆炸和烈火中化為了一攤廢鐵,十多名水兵躲閃不及,當場死於非命,而另一架自殺飛機則幾乎是擦著艦橋滾落而過,摔進了大海。
「轟!」又一聲震撼整個大海的巨響中,被四艘日軍自殺汽艇接連撞上因而傷痕累累的「德陽」號護衛艦被熊熊大火給引爆了彈藥庫,堆積在裡面的一百多枚艦炮炮彈瞬間釋放出的能量立刻將這艘排水量一千五百二十噸的戰艦給攔腰撕成了兩半,一團直徑五十米的大火球吞噬了整個護衛艦並將艦體撕扯得粉身碎骨,巨大的爆炸氣浪和震波將甲板上的水兵全部掀騰到了半空中。直衝雲霄的煙柱中,「德陽」號開始慢慢沉入大海,大批在海面上掙扎的水兵被它沉沒後形成的巨大漩渦給吸了進去。
日軍神風部隊在自我毀滅的進攻中不斷地將死亡狂瀾掠入東北軍的艦隊內,連連十多艘大型軍艦和更多的登陸艇被擊傷擊沉。東北軍的艦載戰鬥機和魚雷炮艇以及艦炮一起奮力地撲殺著日軍神風敢死隊的自殺性進攻。而正在灘頭上海軍陸戰部隊和正在海面上的陸軍步兵部隊此時紛紛陷入了悲慘的境地中,岸上和山上的日軍瘋狂地衝著東北軍的登陸部隊開火,迫擊炮彈和機槍子彈尖嘯著如潑水般來回掃射。灘頭上,硝煙味、血腥味、暈船士兵嘔吐物所散發的汙濁臭味一起混雜纏繞著,已經上岸的陸戰兵拼死開火,回擊著日軍狂暴的火力,而落水的陸軍步兵們則全力掙扎著在被炮彈炸起的水花和機槍子彈掀起的萬千波濤間游上岸,大批士兵掉進海里面直接被身上沉重的武器彈藥給壓進了海底,絕望的步兵們拼盡全力丟掉武器和背包,赤手空拳地爬上岸迎接日軍飛蝗般的子彈。血紅色的海浪和堆積如山的死人堆裡,到處都響著驚慌失措的東北軍士兵們「我中彈了!我中彈了!」的悲嗚呼喊聲。在濃煙中來回盤旋的東北軍航空兵們疲於奔命地對付著日軍的自殺飛機並拼命轟炸日軍的炮兵陣地,試圖給被困於這片修羅煉獄般沙灘上寸步難行的己方部隊予火力馳援。
「這段縱深不到一百米的海灘成為了一堵幾乎不可逾越的死亡牆壁,成為日軍大肆屠戮我們的屠宰場。」身先士卒地參加第一波衝鋒登陸的第28海軍陸戰旅旅長李喜浩少將在戰役結束後回憶起這段血腥異常的經歷時,他仍然不寒而慄——當時的場面太混亂、太殘酷、太可怕了,人的頭顱像皮球般亂滾,戰死計程車兵橫七豎八地鋪滿了整個海灘,而剩下的則全是快死計程車兵,撲鼻的血腥昧濃烈得令人室息,不能移動的傷員在絕望的呼喊聲中被湧上岸來的潮水所吞沒,登陸艇和登陸坦克瘋狂地燃燒著,而後面的下一波登陸艇還繼續在槍林彈雨中靠岸搶灘,硝煙瀰漫、塵土飛揚,淒厲的呼喊聲和哭號聲在充斥著我的耳朵,在撕扯著我的中樞神經,我心如刀絞,死裡逃生的醫務兵們勇敢地回去搶救受傷計程車兵,可大多也倒在了日軍的火力網中,在這麼密集的子彈裡不中彈就像在暴雨中行走不淋溼一樣近乎不可能。而最令我們崩潰欲絕的是,我們手中的武器起碼有80%以上都因為浸透了海水或者灌滿了火山灰和沙子而無法使用,這些都是我們以前從來沒有想到過的事情,也是血的教訓。我剛剛蹣跚著上岸的時候,一發近在咫尺的日軍迫擊炮彈炸起的氣浪將我重新拋進了海里,透過已經被鮮血染成粉紅色因為汙濁不清的海水,我隱隱約約看見有個士兵正在水底苦命地掙扎著試圖解開他腰上的武裝帶,因為他揹負的那挺mg-34機槍將他死死地給壓在水裡而無法脫身。我奮盡全力地拖著他上岸,這個士兵剛剛和我說了一句「謝謝長官」時,又一發日軍的炮彈在我七八米外的地方炸開,我拼命臥倒並摁住他的腦袋,但是等我起來的時候,我發現這個可憐計程車兵已經被一枚彈片給撕開了整個胸腔,鮮血橫流,他的那些仍然在蠕動著的內臟已經被一層骯髒的沙子給蓋住了,觸目驚心的鮮紅色和令人作嘔的土黃色交融在一起,我頓時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噁心感。我身旁還有幾個士兵的屍體,他們七竅流血,是被日軍炮彈的衝擊被給震死的。儘管我部下的這些勇敢計程車兵都身經百戰並且還在臺灣參加過登陸戰的演習,但此時還是有人精神崩潰了,驚恐計程車兵們紛紛擠作一團地躲在被擊毀了的兩棲坦克後面,並且瑟瑟發抖地祈禱著,我還聽見了一聲聲令我心碎的「媽媽!媽媽…」的哭喊聲。日軍的機槍子彈幾乎是貼著我們的頭皮在擦過,我也很害怕,我這輩子從來投有那麼賣力和虔誠地念著「阿彌陀佛」,我回過頭,看到我永遠忘不了的一幕:日軍「九二」式重機槍的子彈雨點般地潑向一艘剛剛衝上岸的登陸艇,從裡面衝出來的三十多名海軍陸戰旅士兵全部被掃倒並撕裂,有一個噴火兵踉踉蹌蹌地從水裡剛爬上岸,日軍的子彈便擊中了他背上的火焰噴射器,油箱內的黏油燃料隨即爆炸開來,噴火兵成了一個火人,他慘叫著重新跳進了海水裡,變成了一截漂浮在水面上的焦黑的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