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攻部隊的步兵們已經在戰壕裡或碉堡裡和蘇軍展開了近身肉搏戰,野獸般的嚷叫聲四處迭起。在我正前方的一個88mm炮轟開的彈孔裡,四五個弟兄躍過鐵絲網跳了進去,裡面一個赤手空拳的蘇軍還投有死,他倉惶地掄起鋼盔擊倒了一個弟兄,然後試圖向後逃跑,倒地的弟兄一把抓住他的腿並將他重新拖進了戰壕裡。那個蘇軍絕望地掙扎著,衝進戰壕裡的幾個弟兄立刻圍上去,一個個揮舞著槍托像搗大蒜般地將他往死裡猛烈毆擊著。
「kv-2坦克!」突然間,有眼尖的弟兄嘶聲力竭地高喊起來。
「啉…」破空聲中,一發152毫米的榴彈炮彈突然從一棟窗戶裡飛嘯而出,結結實實地擊中了一輛我們的「2號」坦克,三十五噸重的機械堡壘被輕而易舉地轟成了廢鐵,圍聚在「2號」坦克後面的一圈弟兄全部七零八落地被炸飛而起。我驚恐地望去,那個窗戶能射出坦克炮彈的牆壁轟然倒塌,一輛蘇軍的kv-2重型坦克猶如一棟移動的鋼鐵房子般鑽出來並碾壓著遍地的瓦礫滾滾上前,後面跟著一隊不停掃射的蘇軍。蘇軍將這輛龐然大物事先開進了一棟破房子裡,然後還特地修建了一棟牆壁掩蓋住了它,現在殺了我們一個出其不意。「誰出的主意,真他媽的人才!」朱秋明罵罵咧咧著,我們開始慌不擇路地四散奔逃。
kv-2坦克上的兩挺792mm機槍瘋狂掃射著,將一排排我們的弟兄掃倒;巨大的152mm主炮不停轟擊,彈落之處,一輛輛我們的坦克、一群群我們的弟兄、一堵堵牆壁盡皆被炸得粉身碎骨,它簡直是無敵的,我們的75mm坦克炮和「鐵拳」反坦克火箭炮彈打在它那100毫米厚的正面裝甲上猶如給它撓癢癢,「馬克沁」重機槍打過去時火星四濺,子彈撞擊得裝甲的聲音叮叮噹噹猶如敲小鑼般。一個蘇軍政委高舉著鐮刀錘子紅旗在坦克後吶喊著,隨即便被我們的狙擊手擊中,後面一個大概是軍官的蘇軍剛剛撿起紅旗,旋即又被狙擊槍擊中。
「散開!幹掉後面的步兵!」第七裝甲旅那個留著絡腮鬍子的齊副旅長嘶聲高吼。他穿著士兵服,正在和幾個炮兵一起揮汗如雨地調轉著一門沉重的57毫米「毒刺」反坦克炮。我們瘋狂開火,蘇軍的子彈和冷槍不斷地在我們身邊呼嘯著,每一秒都有人倒地或慘叫。
我一口氣將手中莫辛納甘步槍內的子彈全部打光,然後扔掉了它,順手撿起地上的一支蘇軍的m-38式「貝瑞塔」衝鋒槍繼續掃射,三三兩兩依託著那輛蘇軍坦克發動反衝鋒的蘇軍被我們打死。坦克上的蘇軍裝甲兵機槍手接連被精準的子彈打得腦袋開花,那是我們隱藏在附近不知道什麼鬼地方內的狙擊手乾的,後面的蘇軍步兵拼死躍上坦克,試圖繼續操控坦克機槍開火。「轟!」齊副旅長的「毒刺」貧鈾穿甲彈呼嘯而去,將「kv-2」的上端坦克炮座以及兩個跳上去的蘇軍一起炸得稀巴爛,但那門威力無窮的152mm主炮仍然還在不停轉動著並瞄準向我們。
「快跑!」齊副旅長大喊,他兔子般地跑向我和朱秋明隱藏的地方。
反坦克兵們飛快地扔下那門「毒刺」撒腿就跑,接連三個炮手被一直等待著這個時機的蘇軍狙擊手擊中倒地。地面一震,蘇軍的坦克炮彈怪叫著而來,將那門反坦克炮炸成了碎片。飛起的那粗大而變形的炮筒像一根烏黑的狼牙棒般,將一個來不及躲閃的弟兄砸得血肉模糊,醫務兵跌跌撞撞地撲上去,摸了一下他的頸動脈後直接爬向了另外一個傷兵。
「蘇聯佬的kv-2垣克就是個鐵疙瘩,它的炮塔非常重,裡面的炮手要搖800圈旋轉捆軸才能使炮塔轉一圈,所以它的反應速度是很慢的。如果你們在距離它十幾米外的地方不停小跑,裡面的毛子兵就算搖死也對你們無可奈何。它的機槍手已經被我們的狙擊手給幹掉了,所以現在,你們只要繞到它的背後就能炸掉它!」齊副旅長對我們講解道。
「是!長官!」我們無條件反射般地下意識敬禮。
齊副旅長陡然間臉色慘白,他近乎暴跳如雷:「笨蛋!不要敬禮…」他沒有把罵我們的話說完便一頭栽倒。我們向他敬禮的動作暴露了他是軍官的身份,那顆狙擊彈的威力很大,他一下子被推出幾米遠。第690團的許團長立刻接替了他的職務,繼續指揮部隊進攻。蘇軍狙擊手的子彈繼續尖叫著飛來,我們連滾帶爬,近乎抱頭鼠竄,不停地移動著身軀。
奔跑中,我望了一眼倒在地上還睜著眼的齊副旅長,巨大的內疚湧上了我的心頭。我和朱秋明交掩替著,迂迴跑向了那輛kv-2坦克。朱秋明左右開弓,拼命開火掩護我,將坦克後面的兩三個蘇軍撂倒,他隨即也栽倒地,屁股上滲出了血沫。「快炸掉它!老子投事!」他一邊像個皮球般奮力翻滾著,一邊高聲嚷道。
我將那支「貝瑞塔」衝鋒槍插在腰間,拎著三顆綁在一起的手榴彈。我儘量將身體伏低,眼睛緊緊盯著那輛仍然在不停移動和炮擊的kv-2,濃重的汽油味和嗆人的尾氣讓我一陣窒息和眩暈,這鋼鐵玩意兒實在是太大了,一股股濃煙從它的排氣管內湧出來貼著地面在滾動。我在青煙中加速助跑,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坦克裝甲已經被我們的炮彈炸得坑坑窪窪,人體的肉醬血水濺滿了上面,我抓住一處裂口,尖銳的裝甲破裂處劃破了我的手掌,我顳不得疼痛繼續往上爬著,被我們狙擊手擊斃的那兩個蘇軍坦克射手額頭中彈地倒在上面。我艱難地挪上去,只見已經被炸飛了的坦克炮塔頂蓋下,兩個蘇軍的裝甲兵正在坦克裡瘋狂地轉動著坦克炮軸,我用嘴巴咬開手榴彈引線。這時,一串子彈從裡射出來,幾乎擦著我的腋下飛出去。我頓了大概四秒後,將手榴彈扔了進去。
裡面傳來一聲驚恐的怪叫聲,我來不及多想,彎著腰撒腿就跑,順便一把拖住癱倒在地上的朱秋明,埋頭跑進了一個壕溝裡,三四具蘇軍的屍體堆戚一團地躺在裡面,應該是我們的12.7mm重機槍打得,一個個肢體都殘缺不全,中彈處的血窟窿有碗口大。「轟!」一團巨大的火球從kv-2坦克的炮塔上火山般噴了出來,火球和黑煙包裹了整個坦克,它終於不動了。在它周圍跑動著的幾個步兵弟兄立刻衝上去,將ak突擊步槍的槍口塞進坦克的射擊孔裡瘋狂掃射,但立刻又有人被冷槍擊倒,步兵們連忙散開跑動著。
「夥計,幹得漂亮…」朱秋明正要大笑出來,我像翻鹹魚般地一把將他翻了過去,毫不客氣地撕開他屁股上的一片市,又扯掉棉褲內的一把棉花。「我沒事吧?」他呻吟道。我拔出傘兵刀,樣子就像一個正要殺豬的屠夫:「沒事,只是跳彈,只有彈頭鑽了進去。
在他殺豬般的嚎叫聲中,我輕車熟路地用傘兵刀將他的子彈挖了出來,並在他的第二聲慘叫中給他的傷口撒上了硫磺粉。「夥計!投事了!」我飛速地給他包紮完畢,然後又拍了一下他的傷口。他頓時慘叫著一躍而起,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支支由步兵和傘兵混雜組成的小部隊開始三三兩兩地通過各個入口滲透向蘇軍的建築群內,我們也加入了其中。手持60mm擲彈筒或「鐵拳」的炮手們直接在牆壁上炸開一個缺口,飛揚瀰漫的煙塵間,我們紛紛魚貫而入。附近的房屋窗戶上此起彼伏地閃著狙擊手的火星,彈幕火網間,不斷地有人倒下,尤其是揮著手槍的軍官、炮手、裝甲兵。我和朱秋明貼近最西邊的一棟房屋,將手榴彈從百葉窗裡扔了進去。小孩的尖叫聲鑽進我的耳朵,我頓時心頭一沉,感覺不妙。手榴彈爆炸後,我破門而入,看到一家蘇聯平民互相緊緊地抱在一起,一對夫妻、一個老人、三個孩子,全部被我的手榴彈炸得血肉模糊。
「真他媽的作孽!」我罵著,繞開那堆屍體後繼續前進。隔壁是新西伯利亞的蘇聯國家銀行大樓,我們用手榴彈硬生生地炸開了一面堅固無比的牆壁,飛揚的塵土間,白花花的紙幣漫天飛舞,原來牆那邊是銀行的金庫。「我還以為有黃金呢!全是他媽的盧布!」朱秋明抓起一把,滿臉盡是視金錢如糞土的表情,「要是法幣或者大洋就好了!」
我們鑽進去,踩著遍地的鈔票在昏暗的金庫裡穿梭著,外面的喊殺聲和炮聲此時聽起來顯得格外;冗悶。走在前面的朱秋明突然揚起手臂,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我立刻警覺地挺起衝鋒槍。躡手蹋腳走上轉角的樓梯後,二樓的一間房間裡斷斷續續地傳來了蘇軍莫辛納甘的步槍聲。我們緩緩地走近門口,就在我們蓄勢待發的時候,一張人臉突然從房間內冒了出來,高聳的鼻樑、褐黃色的頭髮、灰藍色的眼睛裡和我們一樣地充滿了愕然。
「蘇聯人!」神經短路了一秒後,我們一起大喊。
那個蘇軍也怪叫一聲,立刻掄起手中的步槍和同時掄起槍托的朱秋明扭打在一起,兩人撕膛內傳來了沒子彈的「喀嚓」聲。
「這該死的破爛!」我大罵。從窗戶外映照進來的火光下,我看見一個沒有被擊中的蘇軍正在倉惶地抓起他的步槍。「去你的!」我用力地將手中的「貝瑞塔」衝鋒槍擲過去,砸得他一個踉蹌,他隨即把鋼盔扔了過來。我一低頭躲了過去,並拔出傘兵刀準備撲上去。就在這時,我只聽「噗嗤」一聲,那個蘇軍突然後腦中彈,跪倒在地。
我疑惑地向窗外望去,只見街道對面的樓上,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暗箭」狙擊手向我豎了一下大拇指,然後一閃而逝,他的臉藏在頭罩裡,頭盔上裝置著小巧的夜視儀,我只看到了他衝我微笑時露出的雪白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