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炮兵軍官們嘶聲大吼。
嚴陣待命的訊號兵旗手們立刻猛地揮舞手中的訊號紅旗,接到訊號的炮手們齊齊拽下火繩。兩個重炮群的幾百門大炮一起地動山搖般地一個急促射,炮彈出膛的剎那間使得整個小鎮風起雲湧、電閃雷鳴,所有窗戶玻璃一起被火炮的轟擊音波震得粉碎,鋪天蓋地的硝煙破天躍空,地面和低空中頃刻間飆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奪目火光,巨大的後坐力震得一根根炮管上下顫動起來,場面壯觀無比;而「天火」火箭炮齊刷刷的轟擊更加氣勢恢宏,一排排炙熱的氣浪和通紅的尾跡將半邊天空閃耀得一片通紅。
「放!」雙眼佈滿血絲的炮兵軍官們繼續用嘶啞的聲音大吼著。
一陣又一陣的風起雲湧、電閃雷鳴...空前猛烈的炮擊彷彿將天空給轟成了碎片,陰沉沉了一個多月的新西伯利亞地區終於開始降下了萬千雨點,一道道雨幕猶如白紗般垂下天際。
被東北軍密如雨點般落下的炮彈給炸成火海的貝科沃東部林原裡,剛剛摸到這裡的蘇軍騎兵們猝不及防間便遭到了炮火覆蓋的迎頭痛擊,儘管東北軍的炮擊打得並不準確,但是巨大的數量彌補了精度的不足,而且更多的炮彈還在不斷呼嘯落下,還沒有發動衝鋒,就有成百上千的騎兵和戰馬被炮彈炸得血肉橫飛。「同志們!為了蘇維埃,衝啊...」尼基金中將高吼,蘇軍騎兵旅開始如山崩的泥石流般勢不可擋地傾斜向了貝科沃鎮。
「轟隆隆...」地面的震顫越來越巨大起來,猶如一萬把鼓槌在猛烈敲擊著大地之鼓。塵土沖天飛揚的密林裡,一道灰線出現在了戰壕裡東北軍士兵們的黑眼睛中,猶如一團團貼著地面的烏雲。雨勢同時也迅速變大,萬千道雨幕層層疊疊籠罩著的叢林間,無數的蘇軍戰馬在嘶鳴著、狂奔著、衝鋒著。徐師長和所有的東北軍官兵看清楚情況後頓時都一起瞪大了眼,那些在瘋狂奔跑的戰馬上並沒有騎兵!
為了保持高速的行軍速度,蘇軍攜帶了三倍於騎兵人數的馬匹。衝鋒的一開始,五千名蘇軍騎兵們全部武裝整齊地躍上戰馬,並且將那麼多出來沒有騎兵騎乘的一萬匹戰馬全部用燃油澆在馬尾上後點燃了馬尾。劇痛之下的蘇軍戰馬開始發狂地滾滾漫山遍野發足狂衝向東北軍的陣地,而且每一匹無人的站馬上都被蘇軍綁滿了炸藥和集束手榴彈。
一萬匹戰馬!一萬個發狂猛衝過來的移動炸彈!
雨幕和曦光中,萬馬奔騰的灰濛濛洪流猶如海嘯巨潮般瘋狂席捲而來,馬蹄聲猶如滾滾悶雷,泥濘的地面被踐踏得泥水飛濺。埋伏在戰壕裡的第303師官兵們手和牙齒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湧出的冷汗和落下的雨水迅速混在一起。
「開火!」眼看著塵土滔天的馬群越衝越近,徐師長大吼。
轟鳴聲頓時撕裂了雨幕,圍繞著整個鎮子的延綿戰壕裡,成千上萬支突擊步槍、衝鋒槍、機槍、火箭筒、擲彈筒、迫擊炮、步兵炮瞬間爆發出的暴鳴聲組成了一場宏大的死亡交響曲,無數道赤紅的火光一起瘋狂地噴湧這,一波波炮彈、火箭彈也怪叫著雨點般呼嘯而去,蜘蛛網般密集交叉的火力猶如暴風驟雨狂刮而去,手榴彈漫天飛舞。
受驚和受傷的戰馬接連不斷地尖聲嘶鳴這、互相沖撞著,密集奔跑著的馬群一排接一排地背東北官兵們的彈雨火力網打得支離破碎、血肉橫飛,大片大片觸目驚心的紅色迅速在雨水橫流的原野上蔓延開來,血淋淋的馬肉、內臟、肢體四分五裂地漫天飛舞,一股股血水噴泉般地迸濺四溢,有的被掃中馬蹄馬腿而轟然倒地的戰馬來不及嘶鳴便被後面蜂擁上來的同伴的馬蹄給踩踏成了肉泥碎片。東北軍官兵們的子彈猶如飛蝗蜂群,漫山遍野衝過來的蘇軍馬群在毫無遮攔中一片又一片地掃得稀爛,變成了地上七零八落的血肉碎塊,迫擊炮彈和步兵炮彈飛落之處,一朵朵爆炸火球騰空而起,一匹匹被炸得殘缺不全的戰馬痛苦嘶鳴著飛滾上了天。馬群間的爆炸火球也此起彼伏、不斷炸起,被子彈引爆身上炸藥包或手榴彈的戰馬在血肉火球中連同周圍的戰馬一起被炸得粉身碎骨。短短十幾分鍾間,被東北軍打死炸死的戰馬屍體便在官兵們的眼皮前堆積成了山,血水在雨水中猶如一條條蜿蜒的小溪;濃烈的血腥味像雨霧般充斥空中。
鎮子內,徐師長等軍官們焦急地看著這一幕場景,這真是世界戰爭史上罕見少有的情景,嚴陣以待的軍隊在拼死掃射炮擊瘋狂蜂擁而來的敵軍馬群。軍官們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這些數量龐大且已經無法控制的脫韁馬群此時就猶如狼群般,只要讓它們衝過來便會把自己撕扯得粉碎。
「開火!開火!不然我們會被踩成肉泥的!」陣地上,基層軍官們拼命嘶吼。
東北軍士兵們用近乎麻木的手指瘋狂扣動班級,彈匣內的子彈很快被掃射一空,士兵們慌忙以最快的速度患者彈匣,各個陣地上的彈藥消耗得如流水般。「彈藥!我們沒有彈藥了!」「炮彈!快點送炮彈!」的嘶喊聲不斷迭起。倉惶間,少數蘇軍戰馬在火力網間隙間不顧一切地衝進敵人官兵們的陣地內,炸起了遍地飛濺漫天飛舞的人和馬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