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逐漸降臨後,藏在車內的東安特工們紛紛開啟紅外線夜視儀,繼續工作著。冷風親自在一輛卡車內,他眉頭緊鎖,默默地反覆念著一個名字:瑪加麗塔·科涅庫娃。他的手上是一疊偷偷翻牆溜進愛因斯坦私人別墅內的東安特工所偷拍下的私人信件相機膠捲,沖洗出來的照片經過情報專家檢查後,基本都是一堆繁瑣枯燥的科研資料和各種稀奇古怪的物理學公式定理什麼的,或者是愛因斯坦和其他十幾名東北著名科學家的通訊。但其中的一份卻引起了冷鋒的注意,照片上,是一份情意綿綿的情書。冷鋒從來沒有想過那個滿頭花白頭髮、腦子裡都塞滿了物理學玩意的老古董居然也會寫下這些肉麻的風花雪月話語:
「親愛的瑪加麗塔,我又想你了,這讓我很是苦惱。人們都稱讚我長了一顆聰慧的大腦,但我卻在這件事情上束手無策……按照張學良將軍的命令,我過幾天要動身從東北聯合大學被調往北朝鮮省的一個偏僻地方工作,但我捨不得離開你,我躺在沙發上,叼著你送給我的菸斗,在如水的夜色裡用你喜歡的鉛筆給你寫信。……如果你不忙,請立刻給我回信吧!讓你的愛因斯坦吻你吧!我會努力將你一同帶到北朝鮮省的,張學良將軍對我提出的要求一貫都會滿足,我相信這個不過分的要求應該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英雄難過美人關,這是冷鋒腦中第一個劃過的念頭,而且東北安全部也屢屢靠著美人計獲得大量的情報,在這一點上可謂深有體會、輕車熟路。「瑪加麗塔·科涅庫娃是誰?立刻把她的全部資料給我送來。」冷風警覺地命令道。
半小時不到,從瀋陽平羅鎮的東北安全部總部發來的一沓關於「瑪加麗塔·科涅庫娃」的資料便到了冷鋒的手裡,他仔細的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看著。
瑪加麗塔·科涅庫娃,原籍蘇聯,前任丈夫是擁有「俄羅斯羅丹」美譽的蘇聯著名雕塑家謝爾蓋·克涅庫夫。1932年,中(東北)蘇兩國展開軍事、科研、貿易、藝術等各方面交流合作的「蜜月期」內,瑪加麗塔隨著丈夫克涅庫夫一起受邀來到東北,後來以訪問學者的身份在瀋陽定居下來。1933年7月,愛因斯坦全家從德國移民到中國東北後,瑪加麗塔夫婦在機緣偶遇下與愛因斯坦結為了莫逆摯友,瑪加麗塔·科涅庫娃本人則在東北聯合大學擔任歐洲古典藝術講師;1942年4月,中蘇全面戰爭爆發,瑪麗加塔·科涅庫娃宣佈放棄蘇聯國籍並加入了中國國籍,改名為「蘇靜雨」,其丈夫克涅庫夫則被驅逐出了中國國境,隨後克涅庫夫在海參崴宣佈與瑪加麗塔斷絕夫妻關係,雙方正式離婚。今年5月份,經愛因斯坦的要求,瑪加麗塔被特批獲准來到第19號軍工基地,擔任軍工基地的圖書管理人員,身份是「愛因斯坦的遠房親戚」。
「這麼說,這個瑪加麗塔其實是愛因斯坦的秘密情人?恐怕沒有那麼簡單……她原先是蘇聯人……」冷風點起根菸,在嫋嫋的煙霧中陷入了沉思。半響後,一陣汽車的行駛聲傳入他的耳中,透過車窗,只見幾輛豪華舒適的專用汽車在車燈的光亮下開進了小區,德語、漢語等不同語言交雜的談笑聲中,影影綽綽大約有上百名結束了一天工作的科學大師們被專車送回了銀河小區,三三兩兩的踏著路燈光影互相告別著走向自己的私人住宅。冷鋒舉起夜視望遠鏡仔細的搜尋著,果然,他在人群的邊緣醒目的看到了那個身材佝僂、頭髮亂蓬蓬不修邊幅的東北聯合大學首席物理教授兼東北科學院的終身院士——阿爾伯特·愛因斯坦。不過,這位大科學家此時顯然有點心不在焉,他雙手插在口袋裡,在小區內明亮而柔和的路燈下一邊獨自走著一邊東張西望的左顧右盼,嘴裡似乎還嘰裡咕嚕的唸唸有詞。冷鋒的嘴角流出一絲笑意,他知道愛因斯坦在等著誰,真想不到,這個名譽全球、才華橫溢的科學泰斗也會像個毛頭小夥子般玩秘密幽會,真是童心未泯。「聽我命令,等那個瑪加麗塔來了後,翁中校,你和白彪中校帶著一組負責繼續偵聽,二組隨我前往瑪加麗塔居住樓房內進行秘密搜查!」冷鋒命令道。他暗暗感到這個瑪加麗塔·科涅庫娃(蘇靜雨)有著重大嫌疑,她的來頭絕不簡單。
銀河小區的面積不小,並且在園圃內和道路邊栽滿了各種各樣爭奇鬥豔的花卉奇葩和一排排高大的梧桐樹,顯得十分的清幽寧靜。而在小區的另外一邊,十幾棟燈火通明、風格頗似江南蘇州園林的別墅邊,也鬼鬼祟祟的停著一輛標著「電器維修和防火排查」字眼的麵包車。上官默上校在車子里正使用著特製的無線電進行著偵聽工作,他嫻熟而慢慢的旋轉著調節波段的旋鈕,仔細的掃描著這片居住者十多名中國物理學家的區域。一陣陣刺耳嘈雜的雜音不斷的從耳機中傳來,隨著旋鈕的緩慢調動,幾聲斷斷續續的漢語突然間從授勳機裡蹦了出來,上官默心頭「咯噔」一下,他繼續除錯著。一個很清晰的漢語聲音開始從從偵聽機裡傳了出來:
「……昨天進行的第497號實驗的最終測試結果仍然不是很令人滿意,我們提煉的鈾-235的濃度還是達不到理論臨界值,鈽-239的測試組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鈾-235、鈾-233和鈾238都是同位素,它們的化學性質幾乎沒有差別。這是一個瓶頸,我們必須要儘快攻克。還有,核反應堆的緩衝劑和冷卻劑問題也遇到了困難……」
上官默心頭一震,他清楚地聽得出,這是核物理學家王淦昌博士的聲音。
「在德國重水工廠生產的氕重水和氚超重水運來之前,我們不妨可以先嚐試一下德國專家組的波恩博士上次提出來的‘氣體擴散法’來提高鈾-235和鈽-239的濃度。理論上,只要使用六氟化鈾在56.4c即將昇華為氣體時,通過加速器擠壓鈾-238通過多孔膈膜,就能過濾出我們所需的鈾-235……」這是另外一位核物理學家錢偉長博士的聲音。
上官默大驚失色,因為這兩位科學家談論的都是核物理學的核心科研機密,而此時此刻還有第三隻、第四隻、甚至第五隻耳朵在聽著他們的對話。上官默猛地一躍而起,偵聽器已經鎖定了聲源來自王淦昌博士的私人別墅。「屋子裡有竊聽器!」他腦中立刻閃過這個念頭。王淦昌博士和錢偉長博士都是純血統的中國人,因此絕對不可能會通敵,要制止他們的對話則不得不要打攪他們了,因為他們每說的一句話都是重要科研機密,即使告訴他們,諜戰正在他們中秘密展開著也是沒有辦法了,相信它們會嚴守秘密的。上官默想到這裡不敢懈怠,他連忙抓起紙筆「刷刷刷」的飛快寫下幾句話,然後帶著兩名特攻跳下車直接衝到王淦昌博士的別墅前,連門都不敲,三人便風風火火近乎破門而入的闖了進去。
燈火通明的客廳裡,身穿著便服的王淦昌和錢偉長這兩位中國核物理學界的大師學者正在專心致志的進行著學術討論,身穿維修工人服裝的上官默三人宛如強盜入室搶劫般的出現,讓這兩位科學大師都嚇了一跳。「你們是……」王淦昌驚訝的問道。
上官默神色極度凝重,說話的口吻卻十分的輕鬆:「抱歉,打攪二位了,我們是電器維修和例行防火檢查人員,我們過來是為了……」他說著,飛快的往桌子上遞上那張紙條,上面寫道:「我們是東安軍情局的,請二位立即走出房間,並繼續保持講話。我們的對話正在受到監聽,請不要露出馬腳。」
王淦昌和錢偉長齊齊眼色一變,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心靈相通的點點頭。王淦昌迅速的不動聲色到:「哦,來得正好,我的那臺彩色電視機正好出毛病了。恰好我肚子也有點餓了,老錢啊。不如趁著他們修電視的時候,咱們出去吃點宵夜怎麼樣?」
錢偉長也呵呵笑著配合道:「好啊,小區邊的那家江南飯館確實不錯,我特別喜歡那裡的蘇州菜。走、走、走,不過可是你老王請客付賬喲!」
兩位科學家旁若無人地談笑風生著,並慢慢走出房間,在上官默的示意下他們走向「維修車」,那兩名特工則立刻在王淦昌的別墅客廳裡翻天覆地的大檢查起來。但讓上官默大惑不解的是,已經離開別墅很遠了,他還是目瞪口呆的發現,兩位科學家的對話仍然清晰無比的從收訊機裡傳出來。上官默立刻冷靜的判斷出了問題所在,他示意兩位科學家繼續天南海北、輕鬆愉快的聊著天,同時開始脫衣服。
兩位科學家每脫下一件衣服,旁邊的東安特工立刻仔細地用特製器械細細檢查著,並且對他們身上佩帶著的鋼筆、眼鏡、領帶等東西以及每一顆紐扣也不放過。兩位科學家最後脫得只剩下內褲了,可他們的咳嗽聲都依然清晰無比的出現在收迅機裡。「難道竊聽器在他們肚子裡?」上官默被自己的想法搞得寒毛直豎,他示意兩位科學家開始穿衣服,並努力想著。
突然,他眼前一亮:兩位科學家穿著的皮鞋脫下後放在一邊並沒有檢查。他立刻拿起錢偉長穿的那雙皮鞋仔細檢視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對勁,上官默又拿起王淦昌的那雙皮鞋,他一手拿著一個警覺的掂量著,手上的感覺告訴他,右皮鞋比左皮鞋似乎稍微重一點點。上官默立刻用力扯下王淦昌右皮鞋的鞋跟,頓時,現場的特工們和兩位科學家都驚訝愕然的發現,在鞋後跟的夾層內,赫然藏著一個微型竊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