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任何動物,包括喜歡吃死人肉的烏鴉。到處都是廢墟、垃圾堆,以及一個個木頭般的屍體,有的屍體已經殘缺不全,軀幹、四肢、頭顱滾到處都是,有的屍體已經變成了碎粉,有的屍體已經沒有了,只在旁邊的地面或者石板上留下了一抹人的影印,而且無一例外全部都是焦黑色的。倖存者目光呆滯,像沒有了思想的殭屍,一個個猶如孤魂野鬼般在廢墟間漫無目的地遊蕩著,沒有慘叫聲或者呻吟聲,一切都在令人崩潰了的沉默中。上帝啊,這是何等的一幕人間最悲慘的慘劇啊。天上還在不停地掉著東西,都是很厚很厚的塵埃和土塊,以及殘缺並變形了的人體碎片。在一條公路上,我看見一輛已經被燒成黑炭的公交車,裡面還坐著一排排乘客,但他們渾身上下都黑乎乎的,猶如一排排雕塑。他們一動不動,因為他們都已經被燒死了,撥開他們臉上表面的塵土就可以看見裡面已經被高溫炙烤得酥軟的骷髏頭骨。
…我吃力地划著小船駛入城市的郊區,河水甚至都是熱乎乎的,飄滿了煮熟並腐爛了的死魚,而且淺得快見底了。碼頭邊三三兩兩簇擁著一個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人影,我大聲招呼他們上船,但他們置若罔聞地一動不動。我意識到他們是太虛弱了,沒有辦法走到船上。我走上岸,拉住一個魂魄彷佛已經離開身軀了的女人,但她手臂上的皮膚居然被我一下子扯得全滑落了下來,就像一個枯黃色的人皮手套。我的眼淚開始湧了出來,我竭盡全力地背了好幾個人上我的小船,他們幾乎都是一絲不掛,露出了他們身上令人觸目驚心的可怕燒傷。他們的胸口、脊背、四肢…甚至臉龐都在潰腐糜爛著,大塊大塊燒焦了的皮膚像樹皮般從他們身上掉下來,蠕動著的肌肉在化膿,發出刺鼻的惡臭味…我不停地划著十字,我不停地提醒自己‘這些都是人啊’…」
廣島被炸成鬼城僅僅19分鐘後,代號「1928-濟南」的第二顆原子彈在京都的上空爆炸開來,整個城市化成了火海;7分鐘後,代號「1895-旅順」的第三顆原子彈將神戶夷為平地。這兩枚原子彈共造成了五十八萬日本人死於非命。原子彈在的威力此時可謂空前絕後。東北軍的這三顆原子彈總計在日本本土上釋放出了相當幹十六萬噸tnt炸藥的爆炸能量,而日本全國在軍工業最鼎盛的1937年全年也只生產出了三萬多噸高效炸藥。東北軍每一顆原子彈的爆炸當量就比日本一年生產的炸藥總當量還要大。
5月20日上午9點,中國國防部長、中國國民革命軍副總司令、中國東北軍野戰軍總司令張學良上將在瀋陽邊防部新聞釋出廳對外鄭重宣告:「鑑於日本帝國政府死不投降的態度,中國東北軍已經與5月20日凌晨一時對其本土的廣島、京都、神戶三地投擲了原子彈!這三座城市已經從地球上徹底消失了!」張上將又厲聲道:「這種連太陽都要從其中吸取力量的能量已經被東北軍給成功地釋放到了日本本土上!對日本投擲的這三顆原子彈是中華民族對日本帝國在近代這幾十年來屢屢侵略、欺凌、擄掠、屠殺中國和中國國民的最終報復!中華民族是絕不可欺負的!任何欠下中華民族血債的侵略者最終都要用血來償還!如果日本在5月21日子夜24時還死不投降,那將會有更多的原子彈被投擲到日本本土上!」
德國元首阿道夫·希特勒獲悉東北軍已經對日本使用原子彈後緊接著趁機又惡狠狠地對美、蘇兩國進行了最後的通牒警告,他用赤裸裸的語言威脅道:「如果美國政府和蘇聯政府在最終的期限內還不投降,那華盛頓和莫斯科將變威第二個、第三個日本廣島!」
從西疆、南朝鮮省、夏威夷起飛的大量的「飛豹」戰略轟炸機開始往日本和蘇聯的各大城市以及美國西海岸沿海城市散播下了數以百噸計的傳單,上面全是廣島、神戶、京都遭到原子彈轟炸後的慘狀。東北軍對日本本土實施核打擊的「說到做到」的舉動以及軸心國真的已經擁有了原子彈的這一毋庸置疑的鐵定事實,頓時令整個世界為之震駭驚恐。軸心國和軸心國的前線軍隊紛紛爆發出了雷動般的歡呼聲,民心士氣都空前高漲;而同盟國和同盟國的軍隊陷入了巨大的驚惶之中。整個地球都在原子彈的巨大威力中顫抖了起來。
美國。華盛頓,白宮。
緊急召開的美國最高國防軍事會議陷入了空前絕望的黑色氣氛中,每一個參會的美國軍政要員都臉色蒼白、渾身戰慄。而眾人矚目的羅斯福總統則彷佛在一夜之間老了十歲,他神色枯槁、嘴唇乾裂,兩眼黯淡無光,手中握著的那份東北軍轟炸機投下的核爆傳單在劇烈地抖動著。會議上一片死氣沉沉,誰也不敢說話,因為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喬治…」羅斯福總統用近乎悲傷的目光望向陸軍總參謀長兼國防部長喬治·卡特利特·馬歇爾上將,「東北軍真的往本投擲了原子彈?」
馬歇爾上將一臉的沉痛和黯然:「對不起,總統先生,各方傳來的訊息都證明…東北軍投有撒謊。他們確實往日本投擲了三枚原子彈,而且在之前,他們已經在北朝鮮實施了成功的核爆炸實驗。」
「這麼說…」羅斯福總統的聲音在顫抖著,他幾乎不敢相信地遭,「東北軍和德國確實已經搶在我們前面掌握了原子彈的技術?」
「總統先生…」馬歇爾上將的眼裡在閃著淚花,他顯得很艱難,聲音哽咽,「我想是的。
羅斯福總統的手在近乎不聽控制地劇烈顫抖著,他難以置信,茫然無助而又不知所措的目光在他的眼中流動著。「被騙了…」他喃喃地道,他猛然明白了一件事,「我們被騙了…我們全部都被騙了…東北軍的核基地根本就沒有被我們摧毀掉…」痛苦的表情在不斷地湧現在他蒼老的臉上。會議猶如世界末日已經降臨了般,氣氛壓抑沉悶得要爆炸了,已經有女官員和女議員在低低地抽泣了,抑制不住的哭聲在會議廳內迴盪著。幾分鐘後,羅斯福總統第一次用一種近乎惶然地問道:「喬治,那我們的‘曼哈頓’計劃進展的如何了?」
馬歇爾上將苦澀地遭:「我很抱歉,總統先生,請恕我直言。我們獲得的東北軍的核技術全部都是…假的。‘曼哈頓’計劃在研究方向上受到了誤導,至關重要的鈾元素離心機也因為關鍵的資料錯誤而在實驗中爆炸被毀,整個工程已經停滯不前…」
「那我們究竟還需要多久才能造出原子彈?」羅斯福總統急切地問道。
馬歇爾上將幾乎是低著頭,他的表情和動作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在認錯:「…很久。起碼在一年之內是無法研製出來的。這場競賽,我們已經失敗了。美國乃至整個同盟國都已經撐不到一年之後了。我們的研製工作還在探索中,而中國和德國已經大功告成。我們在艱難地研宄著原子彈,而他們則在成批次地生產著原子彈。我們是根本投有辦法和他們比速度的。」
羅斯福總統此時真的絕望了,此時距離德國和中國給美國的時間已經不到十個小時了。他長長地嘆息一聲,臉上浮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我的上帝…美國…」他艱難地囁嚅著,整個人突然間猛地癱倒在了輪椅上。
「總統先生!」眾人大驚失色,慌忙紛紛撲上前。
5月20日晚上8時30分,富蘭克林·羅斯福總統因為突發腦溢血而在絕望中溘然長逝。
整個日本帝國大本營陷入了空前的巨大驚恐中,日本政府和軍部原本以為東北軍威脅要往日本投原子彈只是空穴來風的訛詐之詞,但不料噩夢成真,首相東條英機立刻被勒令辭職下臺。裕仁天皇則急忙宣召軍政大臣進宮召開御前會議,整個會議頓時亂成了一鍋粥,由於廣島、京都、神戶全被炸光了,所有的通訊也沒有了,因此現場的軍政要員們只知道一些隻言片語,比如「比太陽還要亮的大火球」、「像蘑菇一樣的巨大煙雲」。但僅僅憑這些已經不難推測出,能夠將一座城市徹底抹得一千二淨的,只能是那威力駭人聽聞的原子彈。
陰風慘慘的會議上,裕仁天皇一臉悲痛且有氣無力地道;「諸卿啊,今日子夜凌晨,中國滿洲軍對皇國本土實施了三次原子彈攻擊,致使帝國臣民死傷慘重。鑑於敵我戰力懸殊,縱然繼續戰爭,也只是徒增無辜塗炭和文化摧毀,尤其原子彈的出現,後果更加是不堪設想。為了避免帝國遭到徹底的毀滅,朕欲效仿昭治天皇先帝面臨英美俄三國欺壓時的做法,結束戰爭並投降,以保江山社稷不滅,然後再圖大和民族之重振復興。諸卿以為如何啊?」
眾文武百官都不說話,現場充斥著悽悽慘慘的氣氛。新任首相鈴木貫太郎無可奈何地奏道:「陛下,依照目前的世界局勢,美蘇兩大國亦自身難保,戰爭若繼續下去只會對帝國有百害而無一利。臣認為唯今之計,只有投降。」
陸相阿南惟幾大將突然痛哭流涕,他捶胸頓足道:「陛下請聖裁明斷啊!先帝諸皇殫精竭慮、披荊斬棘數十載,立此帝國基業可謂萬般艱鉅,正所謂創業不易啊!如今我等豈能拱手相讓於暴戾之敵?皇國帝業若斷送於我等之手,他日歸於幽冥我等又有何面目覲見先帝諸皇啊?一旦投降,吾大和民族無異於作繭自縛,將永無出頭之日啊!陛下,請聽臣這一言哪!縱然匍匐山野、風餐露宿,帝國上下億萬皇民、百萬皇軍亦要死戰不休!即使一億玉碎,也絕不可投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