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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真相(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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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魂

出了實驗室,凰如月神色凝重。她靠著一棵大樹,內心有些不安。很多年沒遇到這樣的事件了。尤其是劉碩死的時候明明有兩對其他人的腳印。不,不是人。難得見到有同夥的殭屍。劉碩到底隱藏了什麼秘密呢?那個叫許青廷的笨蛋總給自己一種熟悉的感覺。他在哪裡沾染了屍氣的?

天空蔚藍,陽光燦爛。凰如月站在綠樹之下,仰望天空。時間流逝,她卻沒有任何的動作。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孤單就成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一隻黑色的貓從草地上竄過。它停了下來,疑惑地看著皇如月。碧綠的眸子閃閃發亮,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它緩緩靠近凰如月,然後走在她的腳邊,輕輕地蹭著皇如月的褲腳。

凰如月伸手給黑貓的下巴抓了抓癢,然後把它抱了起來,「很帥的貓啊。快成貓妖了。」

貓默默地凝視著她,然後低低地叫了聲。

「黑皮!」許青廷發現自己的愛貓居然在魔女的手中,生怕黑皮被魔女當作解剖動物給撕了。他快步跑上前去,才發現黑皮一副享受得不得了的表情依偎在魔女懷中。

「色貓!」許青廷恨恨地叫了聲。

「這是你的貓嗎?有意思。」凰如月微微一笑。這隻奇特的貓似乎很喜歡許青廷。這說明蜻蜓弟弟至少擁有善良的品質以及比普通人濃厚的靈力。

「黑皮是我從垃圾箱撿到的,你別打它的主意!」許青廷抱過黑皮,為了自己的貓威脅魔女。想到她那36根針,許青廷就覺得腳後跟發軟。

「我只是有點喜歡它,它叫黑皮?我以後可以來看它嗎?」凰如月的笑臉讓許青廷的怒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然可以。」許青廷無法控制自己的嘴巴。他垂下眼簾,視線和黑皮的視線對上。他發誓他從黑皮的眼睛裡看到了嘲笑的情緒。

「我發現你從這個角度看起來很像我的一個故人。」凰如月看著眼前的青澀少年,熟悉的感覺再次在心頭浮現。

許青廷抬起頭來,啼笑皆非,「這個是男生向女生搭訕時候經常用的臺詞吧。」他的右手放進褲兜裡,指尖觸控到了凰如月強迫賣給自己的符紙,「你相信這世界上有很多我們不相信的存在嗎?」

「我相信。」皇如月眼光閃動。眼前的男生的確有一種即將孵化的蛋一般的高昂氣勢。他也許擁有他也沒有察覺到的力量。

「如果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是不是不正常?」許青廷遲疑地再問。皇如月不是普通人吧?

「不一定。也許只是那個人是特別的人而已。你看到了什麼了嗎?」皇如月的聲音越發的溫柔。自己也曾經又這樣惶恐的之後,直到遇到自己的師傅才發現天地是如此廣大。

「我看到……不,我聽到奇怪的吼叫聲。那聲音……是從一具屍體裡傳出來的……」許青廷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魔女說出自己內心的不安。總覺得凰如月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凰如月色變,「在哪裡?!」

「解剖教室隔壁的大棺材裡。」許青廷回答。

「我早晨去過那裡,那棺材是空的。」凰如月發現整個事件變得撲朔迷離。

兇殺案的被害人最清楚兇手是誰,但是,屍體無法說法。

皇如月卻有辦法讓鬼魂說話。

發生兇案後的第七天。夜裡陰雲密佈,無法見月。

皇如月獨自一人呆在劉碩生前的實驗室裡,右手拿著一隻金色的鈴鐺。那鈴鐺最奇怪的地方就是沒有鈴心。沒有鈴心的鈴鐺怎麼會響呢?

奇怪的風從門縫外吹了進來。那鈴鐺居然輕輕地響了響。叮噹,叮噹。

一道影子從門縫裡流淌了進來,接著慢慢爬上門板,顯出了它的形狀。是劉碩!他看起來充滿了兇狠憤怒又有著微弱的迷惘。他的頭頂有著黑色的雲霧在翻滾,如同他痛苦掙扎的靈魂。

凰如月點燃了一盞古色古香的油燈。那油燈的火焰居然是鮮嫩耀眼的綠色,它發出溫暖的光線,似乎能吸引任何寂寞孤單的靈魂。凰如月的眉眼在燈光下顯得那樣美麗而纖細。

劉碩的魂魄不由自主地被那溫暖的光所吸引。那光落在身上,似乎能減輕自己的痛苦。自己為什麼死了?為什麼在這裡呢?他的回憶讓他痛苦地垂下頭。

「劉碩,你終於來了。」凰如月的聲音讓劉碩抬起頭來。

「你……我認得你!」這個女生擁有奇妙的法術,讓自己完全任由她擺佈,「今夜是我的頭七,我不怕你!」他的臉扭曲變形,頭頂的黑雲翻滾得更加厲害。

「你難道不想報仇嗎?誰咬死你的?」皇如月用一根古色古香非金非雨的釵子撥了撥燈芯。

劉碩努力回憶自己的死因,臉上閃過複雜的深情。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頭頂的黑雲變得平靜稀薄。

「……我不怪她。」劉碩的臉上是酸楚的微笑。

「被殭屍咬死的人,魂魄也會受到屍氣的侵害,怨念滔天,痛苦之極。」皇如月目光柔和,「不如讓我來超度你,讓你死後得到安寧。」

「你不是要消滅我的嗎?」劉碩吃驚地問。不是術士們都是以除魔衛道為己任的嗎?

「我只希望沒有人都能在死後消除掉所有的怨恨。」皇如月的眼神寧靜而慈悲,有種超越她年紀的美麗。

劉碩感動地看著皇如月。眼前的這個人的心是真正的無垢。

「對了,我超度是要收費的。你方便把你放錢的地方告訴我嗎?」皇如月的話讓劉碩的偶像崇拜徹底破碎。

迅速辦好錢財交接手續,劉碩平靜地等待最後時刻的來臨。

皇如月彈出小小的符紙,搖動那金色的鈴鐺,燈光忽然強烈了數倍。無盡的溫暖明亮讓劉碩宛如回到出生前的寧靜安樂。劉碩頭頂的黑雲在光線中溶解。他的表情變得平靜而舒坦。他的身影化為光點,潰散消失。

「謝謝你……請你……幫我救救阿晴……」劉碩消失前發出了最後的請求。

阿晴是誰?皇如月完全摸不著頭腦。收拾好道具,皇如月準備離開實驗室,卻無意中看到一個像框,像框裡是劉碩和一個少女溫馨微笑的合照。

將像框裡的照片拆下來,皇如月看到照片的背面寫著:爸爸和阿晴。

新線索

這個世界上人與人之間似乎被奇怪的力量牽引著。有時候,你認識一個人20年,卻不會愛上他,有時候,你認識一個人一小時,卻有心動的感覺。有時候,你會莫名其妙經常碰到一個人。也許你們會相愛,但是,突然有一天你怎麼也碰不到他了。那可能說明你們的緣分已經盡了。

許青廷再度遇到阿晴的時候,相信是上天讓他和阿晴開始一段故事。

那是在晚自習下課後。

經過教學樓外樹林的許青廷聽到了女孩子的哭泣聲。連流浪貓都要收養的許青廷發現口袋裡還有一張還算乾淨的手絹。他站在女孩子的身後,輕聲說,「你還好吧?」

女孩子露出哭得像小貓一樣可憐兮兮的臉,「還好。」

「阿晴?」許青廷就著路燈的光,認出了女孩,「你為什麼哭?」

「我心裡難受。」阿晴眼睛像小兔子一樣紅紅的,她站了起來,有些害羞,畢竟被人看到自己痛哭有些不自在。

兩個人沉默地坐在樹下的長凳上,夜風習習,讓人的心情在黑暗中飛翔。

阿晴知道許青廷陪著自己,心情好了許多。

「你想過人死了後會怎麼樣嗎?」她輕輕地問。白玉一樣的臉上是淡淡的哀傷。

「沒想過。只不過上解剖課的時候,我就想人的身體像是一種精密的生物機器。機器壞了,它的指揮系統到底去哪裡了?」許青廷看著夜空,「我覺得如果人真的有靈魂的話,也一定有下一站的去處。」

阿晴輕輕地說,「我爸爸死了。我希望他的下一站是一個好地方。」

「一定是好地方。」許青廷微笑著看著阿晴的眼睛。

「我明天下午2點會去解剖室,你要去嗎?」阿晴的臉微微泛紅。

「好啊。」許青廷覺得夜空下的阿晴是那樣的可愛。

阿晴的頭靠向許青廷的肩膀,「我想睡一會兒。」感受著許青廷肩頭的溫暖,阿晴的嘴角露出小小的安心的微笑。

許青廷回答,「好。」很想好好保護阿晴,讓她不再哭泣。

城市龐大而安靜,愛情就奇蹟一樣發生在它的某個角落裡。

當晚,許青廷躺在床上無法入眠。黑皮卻窩在他的腳邊睡得像一團黑色的毛線。杜天一倒是睡得呼嚕四起。

黑夜沉沉,樓道上居然傳來了有節奏的「砰砰」聲。一下,兩下,三下。那沉悶的聲音似乎是敲在心臟跳動的間隙,讓人很不舒服。

黑皮站了起來,碧色的眸子出奇得亮。它側耳聽著那聲音,有些煩躁地抓著床板。

聲音越來越近,居然停在了門前。門上傳來了令人牙齒髮酸的刮東西的聲音。

許青廷瞪著門,腦海裡居然莫名其妙地浮現出門外的景象。門外的女孩居然是阿晴!阿晴的樣子看起來很奇怪。她的表情僵硬,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惡意。她瞪著門,似乎想把門瞪出兩個洞來一般。

許青廷臉上的微笑消失掉,因為他「看」到,阿晴的頭頂有著奇怪的黑雲在湧動。

許青廷穿好衣服,想到了髒褲子口袋裡有一百塊買來的符紙。他從床底下翻出褲子,拿出了符紙,奇怪的是那符紙居然在黑暗中發出微微的青光。

黑皮低低地叫了一聲,縮排了床鋪深處。它似乎很懼怕那微弱的青色光芒。

一種似曾相識的野獸的吼聲從門外傳來。許青廷在解剖室曾經聽到過的喉聲。

阿晴的臉自己在什麼地方曾經看過呢?就是阿晴無意中救了自己的那晚,在解剖室隔壁的棺材裡看過的那張臉。為什麼會有一個長得和阿晴那麼相似的怪物?

許青廷鼓起勇氣,靠近宿舍的門,然後把符紙貼在了門上。青色的光的漣漪盪漾開來,整個房間被薄薄的一層光所覆蓋。那酷似阿晴的怪物正伸手在門上狠狠地抓著。光一接觸到她的手指,居然頓時燃起了一陣暗紅的火。她的十指在瞬間被灼傷。

那怪物在門外不甘地吼叫,卻不敢把手再度接近門板。

緩緩吐了一口氣,許青廷發現也許皇如月不是江湖騙子。

杜天一在這期間一直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度屬於怪物口糧的範疇。

清晨時分,男生宿舍發生了本年度最可怕的事件。一個半夜起來上廁所的男生被發現死在了廁所外。他臉色發青,身體裡的血液不翼而飛。

本市警察局局長辦公室。

笑得慈眉善目的警察局張局長正殷切招待著一個穿著牛仔褲白襯衣的少女。

「皇小姐,本市最近發生了多宗異常刑事案。您是這方面的專家,我們希望您能接受我們的委任來主導處理。」

看著眼前以鐵血著稱的張局長,皇如月微笑了起來,「維護本市的安定是每個市民的責任,但是我估計這次的兇手是陳年殭屍。陳年殭屍是一種非常兇悍和狡猾的生物……唔,你這陳年普洱的味道很不錯。」

張局長保持著絕佳的微笑,「皇小姐要是喜歡可以把茶葉罐一起帶走。雖然殭屍非常兇悍狡猾,但是皇小姐可是最神秘強大的術士。我對您很有信心。」早就聽說皇如月愛佔小便宜,但是本事高深莫測。

「不要談信心,談錢。這一次的顧問經費我算給你一個套餐價格99999塊。其中包括處理被咬屍體的變異問題。」皇如月掏出計算器噼噼啪啪按了一陣子,「符紙使用費另算。公共設施賠償費你們負責。」

張局長的狐狸臉也不能再繼續維持下去。女人愛錢到這個地步還真是不容易。皇如月完全適合推銷化妝品。

「另外,我想你們幫我找一個人。她是一週前被殭屍咬死的劉教授的女兒。」皇如月扔出一張照片,「據說她得了重病,卻被劉碩從醫院帶走,接著就消失無蹤了。」凰如月頭疼地看著照片上的劉碩。

「這個人我們懷疑他偷走了半年前發掘的古墓裡的屍體。不過,卻沒找到任何證據。」張局長對殭屍案非常重視,開了幾次會。

「古墓?屍體?」皇如月嗅到了什麼蛛絲馬跡。

難道劉教授那麼倒霉,盜屍體盜出了一隻陳年殭屍?

「那古墓的研究資料顯示,主人是唐朝時候的一名年輕的大將軍。梟猛大將軍。」張局長敲著腦袋回憶。

皇如月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裡全是迴音。梟猛大將軍……梟猛大將軍……

刺痛的感覺從心臟處傳來。

還記得那是許多許多年前的一個春日,桃花林裡花雨紛飛。自己看到那個人含著微笑無情地虐殺了觸犯他的人。紅色血濺在桃花上有一種淒厲的美。就是那個人改變了自己的整個人生。只是,歲月太過悠長,自己甚至記不清他的臉。也許是刻意要忘記吧。

握緊雙手,皇如月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如果是那個人的話,我要在酬勞的後面再加一個零。」

阿晴

醫學院最近人心惶惶。大家晚上都不敢單獨出門。

第一個發現那男生屍體的人噩夢連連,正在接受心理醫生的輔導。

許青廷找到在校園裡漫遊的皇如月,總算鬆了一口氣。

「再賣一張符給我吧,你那玩意兒很管用。」許青廷虔誠地遞上百元大鈔。

「非常時期,漲價,200。」皇如月笑得如同天使。她上下打量著許青廷,「你怎麼還是一副倒霉樣?」許同學個子夠高,就是有些瘦,不過現在流行修長美男子,他也勉強算是。

許青廷無可奈何地追加100,「這樣夠了吧?」

皇如月掏出符紙,「看在認識的份上,我得提醒一下你,最近學校不太安定,你別一個人半夜出去晃。」雖然許同學看起來不是短命相,但是小心點總是好的。

「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許青廷拿著符紙,露出俊朗的微笑。整個人都變得明亮起來。阿晴一定很害怕,這個符紙給她,她一定很開心。

皇如月翻了翻白眼,「你應該說,‘真是一個美女’。‘好人’在我這裡是貶義詞。」她仰頭看了看晴朗的天空,「快回去吧,要下大雨了。」

許青廷茫然地看著晴朗的天空,「原來你還兼職天氣預報員。」

皇如月拿出羅盤,「你別打擾我找東西了,快消失吧。」這是師傅送給自己的寶貝,能夠找到殭屍的所在。前提是那殭屍不是太高階。

許青廷微微一笑,「女天師,我走了。」阿晴還在等著自己呢。

還沒到4教,雨已經淅瀝瀝地下了起來。天光半明半暗,學校像是一座死寂之城。

穿過4教陰涼潮溼的走廊,許青廷爬上了陳舊的水泥樓梯。在三樓的自習教室裡,阿晴正坐在最後一排的空位上對著許青廷微笑。教室裡空蕩蕩的,阿晴看起來就像是在黃昏時分出現的精靈。

「你來得很準時呀。」阿晴坐在桌上,雙腿自在地晃悠著,俏皮的樣子真是可愛。

「最近學校發生了很多事,你心裡害怕吧?」許青廷也坐在桌子上,看著阿晴淘氣的樣子微笑著。

「……我的確害怕,總覺得我會被什麼東西吞掉一樣。」阿晴臉色發白。她似乎想起什麼可怕的事情,手指都在發抖。

「我問人要了一張護身符,你有了它就不害怕了。」許青廷掏出符紙,有些詫異地發現符紙正發出淡淡的青光,一如那夜。

阿晴臉色慘白地看著那張符,臉上是深深的恐懼。她的頭髮和衣裳都因為她的顫抖而隨之抖動。

「把它……它……扔了!!」阿晴聲音嘶啞地叫著。

許青廷把符紙扔出窗,看著阿晴,輕聲問,「你為什麼會害怕?」他覺得喉嚨發乾,胃裡似乎有一群發瘋的蝴蝶。他知道自己的問題會像子彈一樣擊中阿晴,但是他不能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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