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頓的天氣突然反常,幾天前颳起了一場幾十年來沒出現過的大風雪。
謝樂生還留在辦公室裡。她孤零零一個人在家。今天她本來是要去畫畫的,但她沒有去。
兩年了,她以為很多事情已經過去,原來從沒有過去,她只是避開那個記憶罷了。一旦知道他要來,而且就在咫尺之遙,她心裡同時也颳起了一場大風雪。他在她記憶裡千百次的迴盪。
她想見他。
她換上了衣服,然後打電話告訴謝樂生,她現在要去紐約。
你瘋了嗎?機場已經封閉了,火車也停駛了。他在電話那一頭說。
我可以自己開車去。
太危險了!
我很想去看看羅貝利的孩子!到了那邊,我會打電話給你的。
她不理他的勸告,離開家,跨上汽車的駕駛座,開車去見她最懷念的人。
她要見他。她要見他。
車子來到高速公路的起點。四輛警車攔在那裡。一名警察上前敲她的車窗。她把窗子調低。警察問她:
小姐,你要去哪裡?
我去紐約。
前面發生交通意外,這條路暫時要封閉。
我有急事要去紐約!她激動地說。
小姐,即使沒有封路,這種天氣去紐約也太危險了。你回去吧!
回去吧!那名警察不停用手勢命令她掉頭離開。
她只好把車子掉轉頭,遠遠離開去紐約的路。
一路上,風雪很大,視野模糊,她幾乎看不到路。這輛車子隨時會被埋在風雪之中。
她終於回到家裡了。她坐在駕駛座上,把頭埋在方向盤裡。
為什麼不讓她見他呢?
有人在外面敲窗子。她抬起頭來,看到謝樂生幽幽地站在車外的風雪中。
天空上有一輪清冷的寒月,地上有兩個凍僵的人。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她問。
我擔心你。
她難過得要扶著車門才可以爬出車廂。
你是不是要去紐約,我開車送你去。他望著她眼睛的深處說。
不,不去了。她跑進屋裡。
那天晚上,他們睡在床上,誰也沒說過一句話。屋子裡,悄然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