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墨國邊關
這群騎兵拖著我向西,那副將見我跟得上奔馬的速度,更是咬牙切齒,竟然一路大馬飛馳。文德教我的輕功再怎麼天下無雙,都不是用來跟馬長跑比耐力的,我漸漸跑得氣短,又被馬蹄揚起的灰塵土弄得透不過起來,窒息感越來越強烈,幾乎要背過氣去。眼角看到阿布勒居然舒舒服服得坐在馬車裡,那馬車三面密閉,最前頭卻只有縱橫鐵條,但也讓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臉。
他正盯著我看,黝黑臉上一雙棕色的眼睛,目不轉睛,像是在欣賞什麼有趣的景緻。
我一口氣伴著火辣辣的奴役衝到腦門上,趁著那馬車與我擦肩而過的一瞬,突然雙足點地,猛地躥起,有在半空中騰身,將綁住我雙手的繩索牢牢地繞住拉扯的那馬匹的脖子,然後一腳將那目瞪口呆的駕車人踢了下去。
馬車雖快,與副將的單人獨騎總有些距離,拉扯的馬兒在賓士中被繞住馬頸,再被繩索一繃,頓時失去控制,脖子被拉得低向地面,雙蹄前屈,急嘶不已,險些要將馬車都掀翻在地。事出突然,後邊所有人都沒有準備,此時紛紛急停,有幾匹跟得近的剎不住腳步,混亂中撞在一起,還有人落在地上幾乎被馬踏死,一時間馬嘶人吼,亂得跟火災現場有得一比。
那副將的馬被繩索拖得往後一挫,他猝不及防,幾乎也要滾落在地上,型號他馬上功夫不錯,應變也快,一刀削斷了長繩,這才穩住了胯下坐騎。
我坐在那馬車上,好整以暇地用被綁在一起的雙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再抬頭果然看到那副將突然狂化,對我咆哮著衝了過來。
我比他冷靜得多了,在他的刀揮刀我鼻尖前開口,「我死了,地圖就沒了。」
他的刀在半空中停住,整個人都僵硬了。身後忽然一聲輕笑,有男人的聲音,低得只有我能聽到。
是阿布勒,用漢語說話,說:「好姑娘。」
我突然有被蛇咬到的感覺,半邊身子都麻了。
那副將還在我面前高高地舉著刀,我卻沒了反應,真是現世報,這回輪到我渾身僵硬了。
鑑於我的行動所倒是的災難性後果以及我不可預測的危險程度,那副將最終做了決定,將我手腳都用鏈條鎖了,扔進隊伍中唯一的一輛押運囚犯的馬車裡,讓我與阿布勒享受了同等待遇。
我立刻就後悔自己之前的莽撞了。早知如此,我就算是在那匹馬後頭被拖個板子也得堅持下去,無論什麼樣的待遇,總比與這個男人一起呆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要好。
相對於我的一臉痛不欲生,阿布勒倒是心情很好的樣子。駕車人將鐵門開啟扔我進去的時候,他甚至對駕車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卻把那粗壯的漢子嚇得手指都哆嗦了,一個鎖門的動作重複了好幾遍才成功。
進了裡面我才發現,這馬車完全就是一個鐵籠子,三面用木板釘了,留了一扇門方便進出,與其說是囚車,不如講是個獸籠,還是專門用來關那種兇殘的猛獸的。
荒野貧瘠,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馬車一定是他們原本就帶在隊伍中的,這樣說來,他們對阿布勒此人的危險性,倒是瞭解得很透徹。
那副將被我氣得很了,眼不見為淨,等我被關進馬車之後就叫人用毛氈將鐵門蓋住,馬車裡頓時漆黑一片,我叫了兩聲也沒人理睬。馬車又開始急速前行,前路顛簸,我被顛得東倒西歪,又怕會碰到那個可怕的男人,後來就只顧著將自己死死固定在靠門的角落裡,再也顧不上其他。
車裡只有毛氈縫隙中透進來的幾絲微弱光線,時明時滅。阿布勒靠後方坐著,雙手雙腳都被生鐵子牢牢鎖住,不但如此,那幾根鏈子還被固定在鐵欄上,就這個造型,他居然還能對我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與目光,真讓我後背直打寒戰。
「你叫什麼名字。」他突然開口。
我假裝失聰,撇過頭去不看他。
「沒有名字?」他自問自答,「那我給你起一個吧。見過凌霄花嗎?我們墨國才有的花兒,小小的,總是長在最高的懸崖上,很難找到,跟你很像,以後我就叫你凌霄好了。」
我恨嬤嬤教養的太好了,都這種時候了,我竟然還是做不出往他身上吐唾沫這樣足以洩恨的動作。
我只好用言語表達自己的憤怒,但是嘴巴張了半天都沒聽到一句配得上他的惡毒詞彙,最後只好惡狠狠地呸了一聲。
他居然笑了,開心得不得了的樣子,「或者我叫你小辣椒,真夠勁。」
我又失聲了,掙扎著與身上浮起的雞皮疙瘩作鬥爭。忽然,他向我傾身,棕色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線中閃閃發光。
「小辣椒,我喜歡你,跟了我吧。」
我腦中轟的一聲,在來得及思考之前,雙手已經揮了出去。囚車窄小,他又被鎖地嚴嚴實實,所以雖然他反應奇快地向後仰了仰脖子,但仍是被我打個正著。
我這一下用了全力,拳頭擊中人臉的聲音讓鐵質的車廂都是一震,駕車人猛地掀開毛氈往裡看,我在乍亮的光線中眯起眼,然後看到跟前那直挺挺的男人的鼻子下面,兩條鮮血,蜿蜒而沉重地流了下來。
騎兵隊所走的道路當然不可能與桑扎一樣,東轉西繞地只求躲過邊境,隊伍筆直取道,馬不停蹄地賓士了半日之後便出了荒原,再到夕陽西下之時,遠望已經有了墨國邊關的影子。
我想著當年季家軍徹夜飛馳奇襲墨國的英勇,再對比自己這一路的狼狽,越發的抬不起頭來。
晚上大部隊就到達了墨國邊關。此地面臨千里荒野,所謂的邊關不過是一些依山而建的兵營,佔據著有利的地勢,用來防備萬一的攻擊。
騎兵隊到來之前就已經紅飛鷹傳遞了訊息,單下車時看到這陣勢也有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他兩眼。
千里追緝,獸籠押運,鐵鏈加身,這男人究竟做了些什麼?
阿布勒也被押下車,側頭間目光與我碰在一起,我立刻決然地轉過頭去留給他一個後腦勺,以示自己對他的鄙視。
對於這種既野蠻又卑鄙再兼下流輕薄的男人,沒必要給他任何好臉色看。
我慶幸自己在囚車裡揮出了那一拳,因為自從他被我打出鼻血之後就一直沒再開口,那駕車人大概是被我的舉動嚇傻了,也沒敢向頭領報告車裡的情況,所以我雖然在車裡苦苦煎熬了一整日,但至少耳根清淨了許多。
晚上那副將帶我到一間無人室內,關上門,遞給我一支不知道從哪裡找出來的禿了毛的筆,又扯了數塊羊皮,大力拍在我面前,用意明顯。
阿布勒一下車就被嚴密看管了起來,這時也不知道被送到了什麼地方,我身邊沒了那個討厭的男人,心情就舒暢了許多,雙手又得了自由,抓著筆在羊皮上塗塗抹抹一番,見屋子裡只有我與那副將,心裡就有了想趁這時候挾持他的心思。
這些人害死了那麼多人,我心裡是真的恨的,若有機會,讓我再開殺戒也沒什麼。
我兩隻眼睛看著他的一舉一動,正考慮如何下手,突然鬧中一激靈,想起他們之前那頭領的烈士行動,心裡就打了退堂鼓。
這人雖然武功不及我,但人要不怕死起來,就算是申請都得要顧忌一下子,更何況外頭那麼多持刀帶劍的騎兵在。阿布勒那樣狠的一個人都被拿下了,何況是我。
算了,還是不要硬拼,我總能找到機會逃走的,也不差這一時。
我想到這裡,手上就更懶得畫下去,抬起頭,眼巴巴的看著他,又把雙手放在肚子上,說道:「好餓,餓得想不起來了。」
那副將氣得砸桌子,「沒畫完就沒東西吃!」
我啊了一聲,兩眼淚汪汪,「可是我真是餓得什麼都想不起來了。要是畫錯,以後你們走進去走不出來,不要怪我。」
他這時候倒是聰明起來了,眉毛皺在一起看我,聲音硬邦邦的,「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要是你畫給我們的地圖是假的怎麼辦?」
我愣了一下,然後不得不為他出謀劃策,「那這樣,等我畫完了,你派人跟我到那峽谷區,看著地圖一起走,如果走不出去,那就一刀把我殺了,行不行?」
他眼睛一亮,然後又後悔,悶著聲音,「我們已經到了這裡。」
我心裡回答,你笨嘛!嘴上又不好說出來,只好說別的,「沒事,現在回去也來得及。」
他不理我,臉上很是懊惱,我料到他一定是急著要帶阿布勒回大都交差,哪有時間再拖著我來回跑,剛才那句話不過是說說而已,看他這樣煩惱,反覺得好笑。
那副將懊惱了一會兒,突然轉身出去了,之後又有人進來,將桌上的東西一收,押著我往外走,七轉八彎進了地下牢房,推我進其中一間,咔嗒一把大鎖將我鎖了。
我叫起來:「喂!我還餓著呢!」
送我下來的人不懂漢語,也不跟我說話。過了一會兒,有人送了吃食下來,就放在鐵欄外,放下就走,一副不願在下面多待一分鐘的模樣。
我知道他們為什麼跑得那麼快,這地下牢房裡不止我一個人,被鐵鏈子綁得嚴嚴實實的阿布勒就關在我對面的鐵欄裡,這個男人不用說話就撒發出恐怖到極點的氣息,讓整個地牢都變得冰窖似的冷,空氣都像是進不來了。
怪不得些人看到他就落荒而逃。
我不理睬他,自顧自抓東西吃,不吃東西就沒有體力,沒有體力我怎麼逃走?我還想著要去找莫離呢。
「小辣椒,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阿布勒突然開口,兩眼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當他是透明的。
他倒也不惱,像是已經把被我打出鼻血的那檔子事給忘了,又開口,「這兒悶得慌,陪我聊幾句。」
我繼續吃,頭都不抬。
沒有哪個女人會對自己打出鼻血來的男人多看一眼的,更何況他還曾經用言語輕薄與我,這要是放在前幾年,這男人早就被御林軍剁成肉醬了,我何必跟一團肉醬一般見識。
他見我不答,突然問我,「想不想離開這裡?」
我抬起頭看他,他見我終於對他的話有了反應,臉上露出笑來。
「我很快就能離開這裡。你乖一點,我會帶你一起走。」
我目光在他身上那一大堆生鐵鏈子上多停留了一會,默默地。
他抬了抬眉毛,「不信?」
我翻翻眼睛,不吃了,帶著鐵鏈子的雙手在渾身上下摸索著,想找一樣尖銳的東西來開鎖。
求人不如求己,一會兒我要是能先走一步,絕不會帶上這個變態狂魔的。
他懶洋洋地靠在囚室牆壁上,看著我的一舉一動,眼裡露出那種饒有興趣的神色來,還問:「你想幹什麼?」
我摸遍了全身,居然找不到一件尖銳之物。這些日子整天跟桑扎他們在一起,心裡著急,再看到他的目光,頓時惱怒。
「你看什麼!」
「看你啊。」他理所當然地。
我正想找塊磚頭砸他的臉,眼睛一動,突然被他身上的某樣東西所吸引。
他脖子上戴著根皮繩,下面吊著顆銀做的獸牙做裝飾,獸牙長而尖,倒是件開鎖工具。
他見我盯著他的脖子,就把頭低下來也看了一眼,然後笑了,眯起眼望著我道:「你喜歡?」
我想要搖頭,卻又點頭,「我想要那顆牙。」
他咧開嘴,慢慢道:「你確定?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我又急又煩,「不就是一顆牙嗎?用完了我就還給你,你一個大男人這麼小氣幹什麼?」
他這回哈哈笑起來,笑完道:「好,我給你,不要你還。」
阿布勒雙手被鐵鏈鎖住,取下那獸齒時很是費工夫,他抬手拉扯了一番,最後不耐,磚頭一口咬斷了那根皮繩,揚手丟到我腳前,準頭十足。
我想起昨晚他飛刀射人的手段,倒也不覺驚訝,只是那皮繩斷口處還有牙印,看得我一陣噁心,都不想伸手去拿。
但最後還是逃走的慾望佔了上風,我用兩根手指拈起那根皮繩,快速將獸齒解了下來,用手將繩子丟的老遠,接著毫不遲疑地躲到牆角,將獸齒插入鎖住我雙腳的鐵鎖鎖頭中,凝神開鎖。
墨國人模樣粗壯,造出來的東西也粗頭粗腦,到底不比中原工匠手工精巧,鐵鏈子的鎖頭沉得像個秤砣,鎖眼也大,應該不是很難開啟,我仔細聽著獸牙尖端的那裡面撥動的聲音,全神貫注之下,眼睛都眯了起來。
「原來你用它來做這個。」阿布勒失笑的聲音,聽不出裡面帶著什麼情緒。我也不關心,這男人在想些什麼,與我有什麼關係。
「別忙了,一會兒就會有人來的。」
我手心有汗,獸牙光滑,有沒有握手的地方,怎麼使力都不對,努力許久都沒有將鎖開啟,再聽他在那邊說這樣的風涼話,頓時憤怒,轉過頭去開口道:「閉嘴!別煩我。」
阿布勒大概是從未被這種語氣呵斥過,立時雙眼一瞪,地牢裡的溫度又往下滑了幾度。但我這些年是大風大浪裡過來的,對他的目光完全不以為意,說完這句話之後立刻低下頭去繼續忙自己的,都懶得多看他一眼。
他在那裡板臉許久,最後大概是自覺沒趣,索性躺下來,懶洋洋地看著我的一舉一動,過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卻不是問我話,倒像是自言自語。
「原來漢家女子,也有像你這樣的。」
我開鎖開得滿頭大汗,正惱羞成怒的時候,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哼了一聲。
「那你當漢家女子是什麼?」
「軟綿綿,沒用的東西,哪像我國,就算是貴族女子,也是人人善騎射,馬上功夫不輸給男人。」他答我。
「會騎射有什麼了不起?」我沒開啟鎖,心情正差,立刻反口。
他倒不惱了,片刻後又到:「我不喜歡漢家女子,我兄弟幾年前娶一個回來,還沒到就被我手下殺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我卻聽得悚然,這人自己不喜歡漢家女子,就連兄弟的老婆都要殺,果然不辜負變態狂魔這個名頭。
「其實是他們自作主張,後來我才知道,不過殺也殺了,一個女人而已。」他說到這裡,又看了我一眼,忽地咧開嘴,「怎麼?你害怕了?」
我脊背上的寒毛都豎起來了,臉上卻強自鎮定,決不能讓他看我的笑話。
「誰怕了?」
他嘴巴咧得更大,兩顆雪白尖銳的犬齒都露了出來。
我又有朝他扔磚頭的衝動了,卻聽他再次開口,低聲道:「要是漢家女子都像你這樣,那就殺的可惜了。」
我僵住,無言以對。
地牢裡安靜下來,夜已深沉,地牢牆上原本點著一盞很小的油燈,但那微弱的火苗撐不了多久便無聲無息地熄滅了,到後來只有頭頂一小塊氣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光,堪堪照出我與阿布勒的輪廓。
那起窗外一直有人來回巡邏的腳步聲,即使是我與他對話時也從未間斷,戒備森嚴,看上去別說是一個大活人,就連一隻蒼蠅都很難從這個地方飛出去。
我一直都沒能開啟腳上的鎖鏈,很是洩氣。沒想到我在慶城三年,文德師傅的絕世武功沒學會也就罷了,就連大師兄的那些偷雞摸狗的功夫都學成了個半吊子,關鍵時刻沒一次管用的。
阿布勒很久沒出聲,牢房裡安靜得像是隻有我一個人。我漸覺不對,轉過頭去看他,卻只看見黝黯的光線中,對面牢房地上朦朧的一團影,那個男人竟像是睡著了。
我仍有怪異的感覺,手裡繼續努力,耳朵無法自制的尋找某種聲音,但是尋了半天都沒有結果。
出什麼事了?上頭那些巡邏的腳步聲,為什麼突然間全部消失了?
我正驚異不定之間,忽覺手中的獸齒一震,幾乎要歡呼起來,正想起身,突然一聲門響,竟是有人來了。
我一時驚急。倉促間只好將那獸牙藏進懷裡,又原地在角落裡坐下,唯恐被人發覺我已經開啟了鐵鏈。
下地牢有十數級臺階,我看到幾條高矮不一的身影被火光投射在地上,詭異斜長,來的人個個腳步輕悄,走下時居然聽不到腳步聲。
這些人絕不可能是普通士兵。
我越發覺得恐怖,儘量把身子縮排角落裡,恨不能變成一塊磚頭,只求瞬間隱形。
他們終於走到底下,目標明確地停在阿布勒所在的牢房前。有人開口,聲音蒼老,叫了聲:「殿下。」
阿布勒坐起來,語氣並不算太好。
「開門吧,對面牢房裡的人也一起帶走。」
那人應聲,然後轉身面對我,火摺子的光芒如一道閃電,讓我無處遁形。
我在火光中與他們對視,從談們突然暗沉的眼裡看到自己僵硬的臉,還有臉上的表情。
好吧,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逃避是沒有出息的。
我站起來,扯扯嘴角,開口道:「真沒想到啊,藍長老,青長老,哦,還有黃長老。」
我從未想到自己竟會在這種地方遇見這三位長老,更沒有想到的是,這一路上都被我當做變態狂魔的阿布勒,竟會是他們要救出的人。
長老們帶來了鑰匙,沾著血的一大把,很快將鐵門開啟,又恭恭敬敬地除去了阿布勒身上的鐵索,輪到我的時候就沒那麼客氣了,鐵門還未開,我就被青長老用鐵扇中的暗器凌空點了穴道,然後才是慌張老走進來。我一想到這幾個老頭子的淫褻可怕,頓覺胃裡都開始發麻,又無法發聲抗拒,急得又是一額頭的汗。
「你們幹什麼?」阿布勒走出鐵牢,正活動身子,看懂我突然軟到,立刻粗聲開口。
「殿下是否清楚此女是何人?」黃長老問了一句。
「殿下,她只是被我們點了穴道,方便帶走。」青長老開口向阿布勒作解釋。又道,「四弟,有什麼話還是先離開此地再與殿下詳細說吧,你先將她帶上。」
藍長老也點頭,「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離開為好。」
阿布勒再看我一眼,突然大步走過來,彎下腰將我挾起。他身形高大,挾我就像挾著個孩子,他想了想,又對長老們伸手,「給我件衣服。」
長老們露出吃驚的眼神,但是還是服從地應了,遞過來的是黃長老的披風。阿布勒抓過披風將我兜頭蓋住,這才揮手,「帶路吧。」聲音乾脆到幾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