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朱國弼現在已經不是朱慈烺的敵人,而是朱慈烺手中用來整治江南士林的武器了!
「朱國弼,你能幡然悔悟,這很好。」朱慈烺溫言道,「現在趙之龍也和你一樣,已經幡然悔悟,交代了一切罪行。可是韓贊周卻冥頑不靈,不願意承認自己是閹黨餘孽。你和趙之龍一起去勸勸他,和他說清楚,本宮並不是一定要殺他的,只要他能和你們一樣。本宮又怎麼會容不得一個風燭殘年的老太監呢?本宮不但可以留著他,還可以讓他去伺候聖上。」
閹黨嘛,總得有個閹賊裝點一下門面,要不然都是身體健全的男兒,說服力不夠啊!
所以南京守備太監韓贊周也是個「寶」了。至於和韓贊週一起被抓的張慎言,朱慈烺也不指望他來亂咬人,所以也不審也不問也不殺,圈起來了事。
反正他都病入膏肓了,等上一段日子自己就死了,當沒他這號人吧!
……
「大木,春帆,大公……你們怎麼看?」
錢謙益一雙老眼似閉而非閉,撐著個白髮蒼蒼的腦袋,只是打量著趙之龍和朱國弼的供狀。
室內一片沉默,他的三個弟子,鄭森、紀坤和羅大公都一時無語。
錢謙益是東林魁首,成名又久,拜他為師的人當然就多了。鄭森只是其中之一,而且也不算什麼得意門生,只是朱慈烺特別看中而已。而紀坤則是不久之前才拜入錢謙益門下的——紀坤現在是左班監察御史,是專查文官貪腐的,錢謙益那麼腐敗,當然得早早拉攏了他,好給自己通風報信。
而松江舉人羅大公才是錢謙益真正的得意門生,羅大公的「大公」字號就是錢謙益送的。因為錢謙益認為他一不愛權、二不愛財、三不愛美女,是一心一意只愛皇上、愛大明的正直君子。所以稱讚他大公無私,還送了「大公」字號,想讓他繼承自己的衣缽。
不過這個羅大公在科場上的表現不好,崇禎13年和崇禎16年的兩次大比都考砸了,沒有高中。
過了半晌,錢謙益的高徒羅大公終於打破了寂靜:「老師,這事兒恐怕是針對清流物議的……咱們以後得小心一點啊!如果給扣上閹黨餘孽和通番賣國的罪名,可就惹得一身騷,搞不好還會身敗名裂。」
錢謙益瞅了這門生一眼,輕輕嘆了口氣。自己這得意門生歲數不大,行事卻像個小老頭,沒有一點衝勁。東林君子就得有骨氣,敢於對抗重臣權閹,敢於為民(地主)請願,敢於登高一呼!
羅大公看著老師面露失望的表情,忙又接著說道:「老師,這事兒對咱們來說,也是個難得的機會啊!」
「機會?」錢謙益挑了下眉毛,心想:你這是挺身而出為江南蒼生登高一呼了?
「說說吧。」錢謙益又道。
羅大公拈著自己頜下不算很長的鬚髯,思索著說:「千歲爺自喻為東林太子,又將對頭打成閹黨,意圖已經很明顯了。他就是想通過拉攏咱們這些東林後繼,從而掌握江南的清流物議。」
錢謙益點點頭,露出了笑顏,「那你說咱們該怎麼辦?」
羅大公思索著說:「太子爺現在只看見幾位大佬,而忽視了下面的才俊,這樣是很難完全掌控清流物議的。真正敢說話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大佬,而是下面的才俊。而咱們正好替千歲爺去拉攏一批青年才俊,充當千歲爺的喉舌!」
他說到這裡,已經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這清流物議其實就是這麼回事兒,一是講究人多聲高;二是花花轎子人抬人。他不是要當東林太子嗎?咱們可以多找些才俊來捧他的場,替他說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