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克薩哈看多爾袞光知道驚喜,都忘了下令,趕緊提醒道:「皇阿瑪,快出兵去追吧……別讓衍聖公跑了!他一定是帶著金銀財寶跑路的!」
范文程也忙著出謀劃策道:「之前那一役咱們繳獲了不少南軍的盔甲戰襖,現在可以找些人假扮南軍去混城。衍聖公一走,曲阜城內一定人心大亂,如果有一隊南軍抵達,城上的人很可能會開城相迎!」
左懋泰只是嘆氣。
這叫什麼事兒?他一山東籍的進士,因為一念之差,不,應該是兩念之差,先投降李自成,後投降大清朝,當了三臣……現在還要跟著去挖孔子的墳!
他想了想,還是壯著膽子對多爾袞道:「皇阿瑪,據奴才所知,孔林下面是沒有什麼好寶貝的……」
多爾袞一聽,有點奇怪:「左懋泰,你怎麼知道這孔子的墳塋中沒有寶貝?難道你們家……」
他的話沒是全,剩下的那半句是:你們左家挖過孔子的墳不成?
「沒,沒……」左懋泰話都說不利索了,「皇阿瑪,這孔子是兩千年前的古人,那個時候全天下都窮,沒有什麼好東西。而且孔子生前並不得志,沒有多少家財……」
看著左懋泰結結巴巴的解釋,多爾袞笑了笑,擺擺手道:「孔林當然是不能挖的,朕還有遵孔呢!」
孔子的墳不挖,別人的墳還是可以挖的!孔家有那麼多人在幹官僚地主階級的活兒,個個都風光大葬了……
「擂鼓,聚將!」多爾袞道,「咱們去打曲阜!」
「喳!」蘇克薩哈大聲應著,喜氣洋洋的就去安排手下傳令了。
……
「皇阿瑪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吶喊聲,一波波的在冰冷的空氣中擴散,一直掃過大汶河北岸的平地,拍打在了雲蒙山、馬蹄山的山坡上,把立營在此的明軍嚇了一跳。
正在巡查營地的朱慈烺也是一驚,這是怎麼回事兒?東虜真的要來拼命了?
朱慈烺在戰略上是輸得起,可是在戰術上也不敢有半分的懈怠,率兵登上雲蒙山、馬蹄山後,就命令所部的兩個師砍伐樹木,修築工事,準備依託地形打防禦戰。
現在工事剛剛修好,東虜就要來進攻了?
朱慈烺和身後擔任副軍師(代理李巖、吳國勇的差)的閻應元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有點不敢相信。
朱慈烺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大步向山頂的望樓走去,閻應元和跟著朱皇帝的御前侍衞們也反應過來,一起跟著朱大皇帝向望樓而去。
一行人魚貫來到望樓之下,朱慈烺部下的不少將領參軍們也都湧了過來,看見朱慈烺紛紛下跪行禮。朱慈烺一揮手,喊了聲「免禮」,然後又衝著閻應元,還有郝搖旗和王周這兩個師長招了下手,四個人一塊兒爬上了望樓高臺。
在高臺上,朱慈烺接過閻應元遞上來的望遠鏡,向南眺望。視線當中,正面寬達二十餘里的清軍大營就橫亙在眼前。本來應該非常安靜的軍營,現在已經是一片沸騰,彷彿炸了營一樣。不過沸騰的清軍營地當中的秩序依舊良好,遠遠的可以看見,清軍的營帳一個個被收了起來,裝上大車,一隊隊排列整齊的騎兵正在第次出動,向南而去。還有一些散亂的遊騎則出現在大汶河北岸的白色的原野上,展開了幾道警戒線。
「清軍要南下?」朱慈烺愣了愣,已經知道出了什麼事兒了,「曲阜,該死,孔胤植這個混蛋棄城逃跑了!」
「皇爺,」郝搖旗問道,「韃子士氣很高啊,莫不是要去曲阜挖明器發大財了?」
這個郝搖旗倒是挺專業的,還知道「明器」。朱皇帝心說:怕不是幹過土夫子吧?
朱慈烺嘆了口氣,「準是這樣……孔胤植這回只能以死贖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