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巖把雲南王的奏本遞給朱慈烺的時候,卻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樣。
「怎麼了?」朱慈烺面孔板著,「朱慈照是不是在推卸丟失雲南的責任?」
「皇上,他不是為了雲南的事情請罪。」吳汝徵說,「他是為了安南的事情請罪。」
「安南?」朱慈烺一愣,「他又讓安南人打了?」
「不是,」李巖道,「是他不小心……不小心把安南都統使黎維祺從升龍嚇跑了,然後他瞧著升龍挺好一城,空著也是浪費,所以就帶兵住進去了。」
「啊?」朱皇帝愣了又愣,「他,他把安南國的首都打下來了?這怎麼可能?他不會在瞎說吧?」
吳汝徵將何騰蛟的奏章拿出來了,「皇爺,兩廣何總制的奏本上也報告了這事兒……現在高平莫氏和宣光武氏都派人到廣東問詢了!而鄭主和黎氏都統則退居清化府。還有傳言說,鄭氏要和阮氏議和,一起同咱們開戰。」
朱慈烺感覺把何騰蛟的奏本也接了過來,先看何騰蛟的,再看朱慈照的。兩本奏章看完了,他也有點傻眼了。
本來以為安南鄭主是很厲害的,沒想到他剛給阮氏揍得滿地找牙,還沒緩過來就被朱慈照偷襲……連升龍府老巢也沒了。
這個朱慈照原來是深藏不露啊!
「你們怎麼看?」朱慈烺問。
「皇上,」李巖說,「雲南王有功啊……這是開疆闢土了!」
吳汝徵也道:「皇上,安南的事情不會那麼容易了結吧?」
朱慈烺又看了看鄭芝龍,鄭芝龍道:「皇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千載難逢?」朱慈烺想了想,「老泰山不會以為咱們這就能拿下安南國吧?」
「拿下安南國是不可能的,」鄭芝龍說,「但是占城國,還是很有希望可以拿下的!」
「你是說……」
「以升龍易占城,」鄭芝龍說,「升龍府是安南首善之地,以雲南王的力量是很難長期佔據的……除非朝廷出動大軍,否則雲南王兵敗只是早晚的事。但是升龍府交給誰,卻是大明可以做主的!如果把升龍府移交給南阮,那麼鄭強阮弱的格局就能徹底扭轉了。
而阮主進入安南北方以後,也就無法在占城方向繼續擴張。咱們正好可以讓雲南王南下,奪取占城國。這樣占城和咱們在九龍江、金甌角的地盤就能連成一片了。」
占城國被安南國和廣南阮氏蠶食了幾百年,現在只剩下很小一塊地盤,大約就是芽莊到平順一帶。依靠幾個優良港口和天方教徒的支援苟延殘喘,如果遭到雲南王數萬大軍的進攻,多半隻能降伏了。
「讓雲南王走水路下占城?」朱慈烺想了想,「能行嗎?他有三萬餘人呢!」
「應該沒有問題的,」鄭芝龍說,「多跑幾個來回就是了……而且南阮也有許多船隻,足可以讓雲南王的大軍南下到達占城國境內。」
朱慈烺想了想,「那南阮拿下升龍府後,有沒有可能一統安南?」
「不大容易,」鄭芝龍說,「鄭主的老巢是清化府、乂安府,鄭氏在那裡經營很久,根基深厚。而這兩個府人口很多,比整個廣南都多幾倍,可以支撐鄭氏繼續維持局面。另外,黎王在安南國聲望極高,被認為是正統。現在黎王還在鄭氏手中,阮氏即便佔有升龍,也很難有大的作為,至少短期內很難一統安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