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和誰?」丁扒皮問。
「和你家的長工楊三寶!」
「和楊三?」丁扒皮吸了口氣,「他可是老實人啊!」
「老實人發起急更要命……你想想看,楊三寶的十年長工得幹到什麼時候?他真能甘心?」張秀才說,「子權啊!你得想清楚,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可好可壞,要是壞起來……你全家都得去南洋開荒了!」
「我全家……」丁扒皮臉色一青,看著自己的故主,一拱手道:「大公子,我老丁一介商賈,不知該如何應付,請大公子教我,若能逢凶化吉,事後必有重謝。」
張秀才摸著自己的山羊鬍子,得意的笑了笑。
這事兒對丁扒皮家肯定不是好事,但是對他張秀才,那可真是人生最後的機會了!
所以那日偶然間聽見了王四虎和楊三寶所說的話後,這幾日他就一直在盯王四虎的梢。
還真被他發現了一點線索!
這個王四虎的出手明顯有點大,他花出去的錢,不是他當個船工可以賺到的!
而且他除了拉楊三寶去碼頭邊上的酒館喝酒外,還和楊三寶一起拉了鎮上其他幾個貧苦人家的光棍汗去喝酒談心……
另外,自打王四虎返回虎牙鎮後,鎮子許多苦人家的門縫裡都被人塞過迎闖王的傳貼!
不過這個王四虎和楊三寶畢竟是小蝦米,能掀起多大的風波?抓了他們,又能有多大的功?恐怕夠不上賜官吧?
想要當官,就得讓王四虎把事情鬧得再大一點,最好能把幕後的大魚都牽到虎牙山來一網打盡!
想到這裡,張秀才笑道:「子權,你有什麼可靠的人可以安插到王四虎和楊三寶身邊嗎?」
丁扒皮想了想,點點頭道:「有倒是有兩個……也都是我的長工,跟了我許多年,還都成了家。」
「那就好!」張秀才笑道,「子權,這下咱們可以得一份能換個官身的功勞了!」
……
武漢府,武昌縣內,刑部衙門。
刑部尚書馬士英過完年回衙門坐堂的時候,就得到了更多來自荊州府、襄陽府、承天府、德安府的警巡廳的關於「謀反迎賊」的報告!
現在明朝的刑部有點像後世司法和公安兩部的合體,主管警巡、刑獄兩條線,並不負責審判——審判由大理寺和各地判官負責,擁有一定的獨立性。
而刑部下屬的警巡部門,也負有捉拿反賊,鎮壓地方的責任!
所以荊州府、襄陽府、承天府、德安府的警巡在發現反賊活動加劇後,就紛紛上報刑部了。
看到這些報告後,馬士英立即就行文錦衣衞和東廠,把朱純傑和潘宇晨二人都請到刑部,一起商量對策了。
「貴國公,實不相瞞,下官的錦衣衞這些日子也得到許多反賊活動的訊息……荊楚一帶看來還有許多流寇的黨羽,都在蠢蠢欲動啊!」
說話的是朱純傑,剛剛過去的春節,他可是沒睡過一個安穩覺。除了荊州府、襄陽府、承天府、德安府四府不安之外,大順國的地盤上也傳來了讓人震驚的訊息——大順控制的四川地面上也出了不少亂子,其中最嚴重的就是大劍山之亂!
大劍山那邊好像鬧得很大,連通往陝西的糧道都不通了!也不知道會不會造成陝西流寇的潰敗?
另外,錦衣衞還向貴州省、施州衞、廣西省西部派出了大量的特務,暗中監視那裡的商路!
如果還有地方官敢於違抗朱慈烺的聖旨,允許物資從他們的轄區通過,販往流寇的地盤,可就不是督察院的御史去查貪了,而是錦衣衞去捉拿通敵的反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