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都折在略陽,以後還怎麼西上南進?額之前不肯走,是擔心吳三桂趁著額撤兵的時候出兵追趕。現在看來不會了,額可以從容退兵了。」
「阿達,額們這一退,祁山道、散關道,還有漢中和鄖陽可就……」
李定國一擺手,「莫說了,額盡力了,兄弟們也盡力了……但是朱明氣數未盡,額們也沒辦法!傳額的命令,叫各軍統軍都來參加軍議吧!」
……
「流寇撤兵了!流寇退了!咱們打勝了……」
「終於勝了……」
「嗚嗚……」
當歡呼聲在象山山頭和略陽城頭響徹的時候,大明川陝總督,河西節度使,安西大都護,克難涼國公吳三桂已經被高燒燒得有點迷糊了,而且他面容也浮腫得厲害,呈現灰白的顏色,還浮現出許多玫瑰色的皮疹,身體不斷顫抖,打著寒顫。
他現在得的病叫傷寒症!病因並不一定是吃了腐敗的人肉,也有可能是喝了汙染的水。在整個象山山頭上,得了傷寒病的不止他一個,而是好幾百人,其中的一些已經去世了,剩下的也在和死神鬥爭。
而吳三桂卻已經筋疲力盡,再也鬥爭不動了……他的生命已經到了盡頭。
「大人,大人,您可不能有個三長兩短啊!」
吳應麟從山下的略陽城上來給老子送終了,看見父親吳三桂奄奄一息的樣子,吳大孝子也哭成了個淚人。
吳三桂看見了兒子,精神突然好了一點,問道:「打贏了?」
「贏了,贏了,李定國撤兵了……祁山道和大半個漢中也在咱們手裡了!爹爹,您大獲全勝了!」
「總算是不負聖上所託啊!」吳三桂吐了口氣,「老二,我看來是不成了,得去見你爺爺了。」
「爹爹,您別這麼說,別這麼說……」
吳三桂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苦笑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吳三桂這一輩子,也算英雄一世,死後也能名留青史!現在不放心的就是我們這個吳家了……我在,吳家如花團錦簇,烈火烹油!我死,吳家還有誰能支援?」
和鄭芝龍家相比,吳襄的家族實在有點單薄了。
吳應麟抹著眼淚,「還有姑姑,姑姑是皇后……」
吳三桂點點頭,道:「她算一個,可還是單薄。」
「還有三叔。」
「你三叔身體不好……」吳三桂搖了搖頭。
吳三桂兄弟三人,大哥吳三鳳很不得寵,連吳襄的國公都沒撈著繼承——吳襄的爵位給了吳三桂的長子吳應熊。而吳三輔的身體不好,也不是長命之相。本來還有個吳三桂看著堅挺,沒想到折在略陽了。
「還有四叔、五叔、六叔……」
吳三桂擺手道:「他們不過是你爺爺的假子,家裡花團錦簇的時候,他們會為我們打拼,家道中落了,他們就會自立門戶。」
「那……」吳應麟也覺得沒人可靠了,「父親,還有我和大哥!有我們兩兄弟在,吳家不會垮的!」
「你大哥不行……」吳三桂搖搖頭,「他是個老實人,幹不了大事的。」他嘆了口氣,「在為父的兒女當中,只有你和阿珂能在將來支撐局面了!」
說著話,吳三桂用顫抖的右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五封書信,「一封是遺表;一封是給三妹的;一封是給你們哥倆的;一封是給你三叔的;一封是阿珂的……我們家以後就得靠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