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勻一口棺材給大汗用?
索尼聽了這話已經不是驚訝了,而是顫抖了。大汗好好的,用什麼棺材?
「譚,譚泰,你說什麼?勻一口棺材給誰用?」索尼問。
「給大汗用啊!」譚泰倒也實話實說。
「大汗他……」索尼抖著聲問,「駕崩了?」
「沒,沒呢!」譚泰連忙搖頭,「索尼,這話可不能亂說……」
索尼看著譚泰,壓低聲音:「既然沒有駕崩,要棺材幹什麼用?」
行軍累著了就進去躺一會兒?這多滲人啊!而且這口棺材范文程已經用過了,有味兒……躺在裡面不舒服的。
「激勵軍心!」譚泰說,「大汗要和明軍拼了……要抬棺決死戰!」
「抬棺決死戰……」索尼鬆了口氣,「是得決死戰了!」
他一回頭,衝著站在一個半人多深的坑裡發呆的張小旗說:「小旗,別挖坑了……快幫著一起開棺吧,把范文程倒了。」
倒了?
你當范文程是什麼?用完就扔?
「可是巴克什,」張小旗一臉糾結,「這裡荒郊野外的,還有狼……把範先生倒這裡不合適吧?」
「這個……這裡不還有個坑嗎?」索尼一指張小旗挖了一半的坑,「就把范文程埋這裡吧……不用擔心狼,范文程死了那麼長時間,早就臭了,狼不愛吃的。」
張小旗還是一臉不忍。
索尼沉下面孔:「小旗,聽話!快點幹活,埋完范文程就來替大汗抬棺材……這可比你在烏真哈超營幹有出息!」
還別說,索尼雖然是大奸大惡之徒,但是他對身邊人還是不錯的。他現在就給張小旗指了一條活路,也是一條往上爬的路。
替大汗抬棺材啊!
對張小旗而言,還有更好的差事嗎?
而且現在黃臺吉拼命了,在黃臺吉軍中,最危險的恐怕就是烏真超哈營的官兵了……一準給逼著打頭陣啊!打頭陣,可是個九死一生的活兒啊!
而跟在黃臺吉身邊抬棺材,總是比較安全的。
就在張小旗站在生與死的關頭,還沒做出選擇的時候,他在烏真超哈營的同袍,全已經站在鬼門關上了。
黃臺吉再怎麼拼命,也不至於讓自己的白甲兵打頭陣吧?而且他各旗的軍隊現在又不好指揮,唯一能如臂使指的,也就是一直都歸大汗直轄的烏真超哈營了!
和抬棺材的張小旗相比,烏真超哈營了的漢軍和朝鮮軍,那才是大難臨頭了。黃臺吉都把棺材抬出來了,他們這些當奴才的,還有不拼命的可能?而要拼命……當然就把命送了!
崇禎七年的六月十一日下午,黃臺吉的抬棺拼命之戰,終於打響了!
黃臺吉的突圍方向,還是正北,從黃得功帶領的五六千明軍步騎所建立的防線上硬生生的踏過去!
靠著烏真超哈營的血肉,不顧一切,活活撞開一個口子,然後就是讓人抬著,還帶著一口棺材的黃臺吉,親自率領著前鋒營和正黃旗的兵將就從口子衝殺出去,殺開一條血路。
而包圍黃臺吉的明也很快反應過來,不僅黃得功率領的五六千人拼了命的阻止後金軍突圍,由盧象升和洪承疇指揮的兩路明軍,也跟瘋了一樣發起了進攻。
老哈河被鮮血染紅的時刻,終於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