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眾人眼睛也不過是一個沒什麼本事的小藥女,靖王殿下必不會真把所有事務交給她的。換句話說,很多事情,她都掌控不了,提防不了。所以,她只能借這個機會,從滿公公身上做文章。滿公公相當於是靖王府的大管家,很大程度上能替靖王殿下做主的。
這次打賭,某種意義上說也是她向滿公公展示藥學水平的機會。她一定要贏,也一定會贏!
在過去的十年裡,她的生活裡除了白衣師父,就只有藥材了。一樣藥材大致多少分量,她瞄一眼心中就有數了,用手掂量一下,就能確定具體的分量。就算沒有小藥鼎幫忙,三天的時間,還是夠用的。
孤飛燕並不著急檢查藥材,她在林立的藥櫃中漫步,記下櫃子上標註的藥材名。走了一圈,發現這些藥材有很大一部分是驅寒用的。
滿公公在門外偷看了一會兒,沒瞧出什麼來,很快就離開了。他剛到院門口,就撞見芒仲而來。他立馬就咧嘴笑了,興奮地衝過去,問說,「仲哥,咱殿下呢?也回來了嗎?」
這聲音,這笑容,不再是老成傲慢,怪里怪氣,而是同十幾歲的少年沒有多大區別,不知道的人都看不出他是個太監。外頭的人不知道,可靖王府裡的人都知道,滿公公其實沒那麼可怕,就個小孩子!
芒仲笑呵呵地衝他豎起大拇指,「小滿子,你行呀!居然這麼跟懷寧公主搶人!好樣的!」
夏小滿神氣了一番,才認真問,「殿下要這個丫頭作甚?咱們府上多一個外人,凡事都不方便!」
芒仲立馬低聲將事情經過說過夏小滿聽,尤其是那份藥方密函,夏小滿聽得震驚不已。
「什麼,她敢對殿下下毒?還踹了殿下?」
「噓!你小聲點,踹殿下的事,殿下沒說。是我瞧見殿下身上有腳印猜的!」
「什麼,有人要謀害殿下!」
「噓,小聲點呀!」
「什麼,是她讓殿下收她的?殿下憑什麼聽她的?送入咱們府上的藥材,我都找人驗過的!出不了亂子!她一個小丫頭,本事再大,有那些老藥師的本事大嗎?殿下看走眼了吧!」
「噓……」
芒仲想起殿下看孤飛燕看得失神的那一幕,他四下看了看,確定周遭沒人,便八卦地夏小滿低聲討論起來。芒仲堅信殿下對孤飛燕是不一樣的,夏小滿卻堅決不相信。
然而,君九辰就坐他們身旁那堵高牆的牆頭上,面對孤飛燕的屋子,背對他們。他似乎回來不久,臉上的銀白麵具還未摘掉。
他鐵定聽到兩個手下的議論,只是,他心裡頭是怎麼想的就沒人知曉了。他望著藏藥閣中孤飛燕忙碌的身影,那雙子夜般漆黑的眼睛深邃地令人捉摸不透。
夏小滿和芒仲把能討論的,能猜測的全都交流了一番,才離開。他們離開之後,君九辰幾個翻身,飛落在藏藥閣窗邊。只見窗內,孤飛燕挑了兩種藥材,正放在一塊搗碎。
君九辰並不知道她要做什麼,頗為納悶。
沒一會兒,就見孤飛燕將搗出來的藥漿塗抹在手心裡,沒塗抹一次,她的眉頭就蹙一下,似乎很疼。
「傷了?」
君九辰喃喃自語,冷峻的眉頭竟不自覺蹙了起來,自己卻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