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明陽一把抹掉眼角的血跡,一言不發,繼續前行。
孤飛燕將一切看在眼中,心情十分複雜。雪族是天炎的皇戚,皇上身上流著一半血族的血。尚明陽卻在沒有請示皇上之前,就擅自做主,封掉整座普明城,斷了雪族的生路。他那麼衷君的一個人,他下這個決定到底經歷了怎樣的掙扎?用了多大
的勇氣?
他看似冷酷,心裡頭深愛這這一城老百姓,比她更想救他們!
孤飛燕看著尚明陽高大而孤獨的背影,心有敬重亦有憐惜。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個五六歲光景的小女孩從人群裡鑽了出來,她衝到路中央,張開雙臂要攔尚明陽。
尚明陽終於急了,連忙勒馬。他怒聲道,“誰家的娃娃?抱走!”
小女孩原本還一臉勇敢,一聽這話,立馬哇一聲哭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一個孩子,輕易擊碎一個鐵漢的鐵石心腸。只是,鐵漢所有的柔軟全都變成急躁,憤怒。尚明陽翻身下馬,想靠近卻又止步,他越發憤怒,“誰家的娃娃?馬上抱走!”
寂靜中,終於有一個婦人站出來,戰戰兢兢地回答,“尚將軍,這個小女孩是被她大伯帶進城來抓藥的,她家在山裡,這普明好幾裡地!”
尚明陽怒聲問道,“她大伯何在?”
“尚將軍,她大伯,她大伯……”婦人緊張地舌頭都打結,卻還是說了實話,“她大伯……剛剛被您殺了。”
話音一落,尚明陽就怔住了,他原地站著,明明人高馬大,魁梧傲岸,卻似乎站不穩,搖搖欲墜。本就安靜的周遭,變得越發寂靜中。唯有小孩子的哭聲不止,格外淒涼。
尚明陽不知所措,副將和士兵們更是不知如何是好了。周遭的老百姓不再暴動,而是紛紛跪了下去,哀求起來。
孤飛燕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她看著那個小女孩,聽著小女孩一聲聲“要回家”,她心頭像是壓著一塊大石頭,堵得喘不過氣來。
她原本不想太高調的,畢竟,她沒打算留在普明城,待會就跟顧雲遠去雪族。可是,她終究忍不住,她匆匆下車,箭步跑了去。見狀,顧雲遠連忙追上去。
孤飛燕在那個小女孩面前蹲下,拉住她的手,認真道,“小丫頭,不哭了好不好?我答應你,等鼠疫過了,一定送你回家!”
小女孩仍舊哭個不停,“大伯說鼠疫治不了的,嗚嗚……我要回家,我不要死在這裡,爹爹和孃親等不到我,會傷心的!嗚嗚……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孤飛燕連忙安慰,“城裡還未爆發鼠疫,城裡的情況還是樂觀的,你相信我,咱們都不會有事。”
這話一齣,周遭立馬有人曲解了。
“尚將軍,你聽聽,你聽聽,王妃娘娘也說了,鼠疫還沒傳道普明城,你趕緊放了我們吧?”
“王妃娘娘,鼠疫還未沒傳到普明城,你們為什麼要困住大家?難不成,非得等到鼠疫傳過來了,你們才會著急嗎?”
……
質疑聲越來越多,小女孩突然掙脫開孤飛燕的手,她也質疑了,“你騙人,大伯說,鼠疫還沒有傳來,我們要趕緊逃命。尚將軍不開城門,是要我們給雪族陪葬。”孤飛燕吐了口濁氣,回頭朝周遭眾人看去,驟然怒聲,“夠了,都給本王妃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