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整條甬道都坍塌了,他們背後的牆還是堅挺著。阿澤小心翼翼地推了推,終於送了一口氣,喃喃道:「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這是念塵小師父的口頭禪,阿澤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時傳染的。他念了好幾聲,都還不自知。百里明川癱坐著,斜眼看去的,輕輕哼了一聲,十分不屑。
阿澤這才緩過神來,他也斜眼朝百里明川看來,哼了一聲,比他更不屑。
百里明川體內的寒氣並沒有散去,仍在無聲無息地折磨他。他就看著阿澤,不再言語,他真真的沒力氣。
阿澤一開始還由著他盯,到後來便別過頭去,冷冷道:「別這麼看著我,我可不是真的要救你!反正我皇兄和嫂嫂就快來了,他們一定會找到我們的!你幹了那麼多壞事,他們一定會好好跟你算賬的!」
算賬?
百里明川愣了下,很快就輕笑起來,略帶自嘲。人和人之間,哪有那麼多賬可算呀!
聽到百里明川的輕笑,阿澤立馬回頭看來,道:「你笑什麼?」
百里明川沒回答,他閉上了眼睛,又縮了縮身體,控制不住吐了口濁氣。太痛苦了,以至於吐口氣都覺得能解脫一些。
阿澤看了他一會兒,好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問,別過頭去不看。他也不知道老妖婆那幫人在哪裡,怎麼樣了。他不敢貿然出去,只暗暗祈禱皇兄和嫂嫂趕緊找來。
就這樣等著。終於,安靜下來的阿澤也察覺到寒意了。他渾身溼透了,在如此寒冷的環境裡,他怎麼可能不冷呀!剛剛不過是太緊張了,以至於忽視了。
沒有衣物,也不能脫掉衣服,他也只能蜷縮著。
周遭安靜極了,阿澤很快就又開始發抖,而百里明川也終於忍不住渾身發抖。阿澤一察覺到立馬轉頭看來,只見百里明川蜷縮成一團,冷得連牙齒都在打架,比他嚴重多了。
「活該!」
阿澤嘀咕了一句,就又轉過頭去。可是,沒一會兒他就又回頭看來,問道:「喂,臭狐狸,你,你怎麼了?」
百里明川哪有力氣回答他呀!
阿澤等不到回答,猶豫了下,又問:「喂,你為什麼要救我?你假好心的吧?」
也不知道百里明川聽到了沒有,他仍舊在顫抖,整張臉都失去了血色。
阿澤見狀,眼底閃過了一抹不安,卻還是沒好氣地說:「你一定不安好心!」
他也不指望百里明川回答了,開始自言自語起來,「你要死了,我就白救你了!哼,要死可沒那麼容易,我皇兄和嫂嫂還沒找你算賬呢!你不能死!你撐著點,我出去瞧瞧。」
他說罷就起身要走,他自己都快冷死了,沒法幫百里明川取暖。與其等死,不如冒險了。
阿澤剛邁步一步,百里明川就低聲:「別怕……本皇子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