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睿並沒有回答顧七少,而顧七少也沒有再說什麼,但是,他分明感覺到軒轅睿整個身體都放鬆了下來。沒過多久,軒轅睿就睡著了。這一夜之後的很多年,軒轅睿就再沒有笑過了。
翌日,軒轅睿一如既往天還未亮就起了。他寢宮裡一個僕人都沒有,他親自將自己收拾得整整齊齊,精神清醒,獨自去上早朝。金碧輝煌,莊嚴宏偉的大殿空蕩蕩的,唯有顧北月一人負手立在殿內。只要顧北月在皇都,沒有告假,就永遠都是第一個到的,而軒轅睿是第二個。
軒轅睿一步入大殿,顧北月就轉身看來,不卑不亢,謙遜作揖,道:「微臣參見皇上。」
大殿之外,不必拘禮,顧北月甚至可以攜妻帶子住到宮裡,然而,在這大殿之內,一言一行都不可逾越。軒轅睿在高高在上的龍椅入座後,顧北月才在他左邊的位置入座。他們兩人都面朝大門,安靜地等著,從來不會在這裡單獨議論朝政。通常都是臣等君,而他們是君等臣。他們就這裡坐著,任何踏入大殿的臣子都被這份威儀震懾,也都摸不透他們的關係,他們的心。大臣們陸續而來,早朝很快就開始了。
下朝後,都已臨近中午。
軒轅睿和顧北月一到御書房就見顧七少坐在軒轅睿的位置上,瞧著二郎腿,嘴裡叼著筆,似在沉思。顧北月無奈搖頭,倒也沒有趕人,徑自在一旁坐下,軒轅睿也在一旁坐下,令太監將奏摺都搬過來。
顧七少挑眉看了他們一眼,一言不發,繼續沉思。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道:「睿兒,我琢磨著我還是得親自去漁州島瞧瞧。漁州島上鐵定有秘密!大不了,老子花上幾年的時間,把整個島都給掘了!就不信找不出來!」
顧北月和軒轅睿都一點反應也沒有。
顧七少起身便要走,這時候顧北月才蹙眉看了過去。然而,他還未開口,軒轅睿就丟了一塊令牌給顧七少,道:「乾爹,找金叔調派支精兵一道過去。該掘島便掘島!」
顧七少大喜,道了一聲「好」字便要離開。
軒轅睿卻又喊住,補充道:「鮫族源於玄空,或許,掘島的苦差事交給士兵們。七叔還是回玄空查一查玄空鮫族滅族的秘密吧。」
顧七少微微一愣,隨即就笑了。他仍舊道了一個「好」字,才揮了揮手,轉身離去。顧七少遠離了御書房,才徑自嘀咕起來,「見鬼了,差點以為龍非夜回來了!昨夜明明還是個能抱的孩子……」
顧七少多年前偶然救了百里明川,收百里明川為徒就知道百里一族為鮫族之後。他後來不僅僅瞞著百里明川,也瞞著顧北月他們暗查了,並沒有查到玄空百里一氏和雲空百里一氏的直接關係。他並不想把徒弟牽扯進來,但也沒有放棄這條線索。只是,他在玄空找不到其他線索,只能暫時從漁州島下手了。
顧七少又回頭看了御書房一眼,才離開。
御書房裡,顧北月抬眼看著軒轅睿。只見軒轅睿面無表情,繼續埋頭在奏摺中。顧北月分明察覺到軒轅睿的變化,他心下暗暗感慨,這孩子終究是龍非夜的兒子,無論是他還是顧七少來教,這孩子都只會越來越像龍非夜。
正午,顧北月要留下來陪睿兒用膳,睿兒卻催他回去。他邀睿兒同他一道回去用膳,睿兒卻說還有事忙,改日再去。顧北月瞭解他,也不勉強。顧北月回去後,小明辰已經吃得小肚子圓滾滾的在院子裡玩,秦敏坐在餐桌旁,一口未沾,還在等他。
顧北月抱起明辰來,一眼看出明辰哭過。他問道:「怎麼回事?」
秦敏無奈搖頭,低聲道:「早上醒來沒見著我就哭了,哄了許久。這大半天,只要我離他遠些,他就哭,不讓我走。吃過飯後,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