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打算怎麼辦?若真是滅了口,這幾樁公案怕是無從下手了;這幫人也太狠了些,還沒怎麼著便先下手斷了線索,不太好對付啊。」
包拯回到椅子上坐下,端起涼茶喝了一口,恢復常態道:「再狡猾的狐狸也會留下痕跡,只是目前陷入僵局而已,我跟你說這件事便是想請你幫我暗中關注,或許那幫人並未被滅口,而是藏匿起來也未可知,遲早必會露面。」
頓了頓又道:「此事也是怪我,若我不去仵作家中私自暗訪,也不至於引起朱世庸等人的注意,或許他們便不會下狠手了;本官也是急切間亂了方寸,慚愧慚愧!說起來匪酋幾人死有餘辜,只是可惜了這仵作,家中五個孩兒,日後定舉步維艱了。」
蘇錦趕緊表態道:「大人放心,此事也因在下牽連,仵作家中婦孺我定會一手照料,那五個孩兒也必供養他們成年。」
包拯吁了口氣道:「也好,此事確實你要擔上干係,這麼做也是求心之所安,這事再也休提,只暗中查探即可,月底本官赴任端州,路途遙遠,你若有何察覺之事,只需寫成信件來我府中交予包勉之手即可,包勉每月會送家書一趟去端州,其他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現如今州府衙門定會有眼線在府中周圍刺探,我等行動恐在其掌控之中,這段時間還是不要妄動為好。容我慢慢理清牽扯關係,再作計較。」
蘇錦道:「謹遵大人之命。」
兩人緩了一會神,包府下人奉上冰鎮綠豆湯兩小碗,兩人西里呼嚕的喝下,頓時心境平和許多,這才將話題轉入蘇錦來這裡的目的。
「提學陸大人是本官恩師,原本是要拜訪他的,索性你我同去,一來我去敘敘舊,二來也幫你引薦引薦。」包拯微笑道。
蘇錦起身躬身致謝:「大人提攜末進,他日若有作為,定不忘提攜之恩。」
包拯正色道:「莫學他人那一套,什麼提攜,什麼報恩,小小年紀好的不學到學會這些客套;你若能科舉中的,他日拿的是君上之俸祿,食的是百姓之血汗,只需上不負皇恩,下不負黎民即可,若是你作奸犯科貪贓枉法,我包拯哪管你是故人至交,人情天大,打不過一概大不過國法去。」
蘇錦吃他一訓斥,暗自慚愧,在包黑子面子,自己玩心眼拍馬屁實在是多餘,於是躬身稱是。
「本官還有話要告訴你,本朝科舉雖然是面向各種身份之人,也沒什麼高低貴賤的羈袢,但實際上科舉資格還是有名額限制的,每一州府縣都需事先篩選,確定一定的人選,我若舉薦你,提學大人定然會給三分薄面,但你需答應我定會認真讀書,切不可敷衍了事,否則不但是我和提學大人面上不好看,也會因你佔據一個名額而耽誤另外一人的科舉仕途,你可明白我的話?」包拯果然不講情面,醜話都是說在前面。
這個時候,蘇錦怎會裝慫,自然滿口答應道:「在下定當盡心竭力,不為大人和提學的顏面,也為珍惜著朝廷的恩典。」
包拯點點頭,兩人約定明日早間去拜訪提學陸大人,再閒談兩句,包拯端茶送客,揮手作別。
蘇錦回到府中左思右想,逾覺世道艱險,本以為這裡是人人安居樂業,文人雅士扎堆在一起吟詩作畫風光霽月的太平盛世,卻沒想到裡邊有這麼多的骯髒,而且這些事情也遠遠超過了蘇錦的經驗範疇。
蘇錦只是後世的一名二.逼大學生,人生的經驗極其有限,那些勾心鬥角動輒殺人滅口的陰謀詭計只在書本里或者電視電影裡見過,但此刻這些東西被剝開攤在自己面前,而且離自己如此之近,這讓蘇錦簡直無法接受。
蘇錦在書房的黑暗中呆了足足一個時辰,才調整好心態;從今往後行為舉止需小心在意,這科舉之路是一定要走的,不混到一定的地位,自保都成問題,更別談什麼小資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