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穗兒再撇撇嘴道:「又吹上了。」
錢四通急道:「怎麼是吹呢,咱們應天府出了不少狀元郎探花郎,遠的不說,就說本朝,天聖年間出了狀元郎王堯臣、探花郎趙鰖、再往後還有範希文,張方平、富弼、孫復、石介等朝廷重臣當代大儒,別的不說,範希文範公你們當知曉吧?」
小穗兒搖頭道:「不知。」
小柱子搖頭道:「不知。」
錢掌櫃大翻白眼道:「你們怎地……難道不是我大宋朝人士麼?」
蘇錦見這掌櫃的掌故熟悉,言語和藹,不忍他著急,笑道:「不就是范仲淹範大人麼?」
「對對對,正是他,正是範大人,小官人不愧是讀書人,若是連範大人都不知道,那可真是笑煞旁人了。」
小穗兒不樂意了,瞪著大眼道:「你是說本姑娘很可笑?」
掌櫃的沒想到言語不當,動輒得咎忙拱手道歉道:「老朽失言,失言,小娘子莫怪。」
小穗兒奚落道:「你懂得多有什麼用?還不是在這開店賣酒,也沒見比我好多少。」
「是是是,老朽得罪。」掌櫃的倒不愧是做生意的,認錯態度較好。
蘇錦和浣娘相視而嘻,這小穗兒從來不是好惹的主兒,眼見著掌櫃的被整的臉紅脖子粗,忙笑道:「老丈莫怪,我家小婢就是這個脾氣,說話跟放刀子似的,快些幫我等催上酒菜,在下肚子都快餓癟了。」
錢四通如奉綸旨,趕忙抽身而去,一面催著廚下趕緊上酒菜,一面將小穗兒指給小夥計們看,要他們小心應付,那小娘子可不是好惹的。
幾人也確實是餓了,酒菜上來,蘇錦破例允許小柱子等三名車伕飲點酒,這一路上他們其實最辛苦,蘇錦等人還能在車廂裡打個盹兒,三個趕車的只能在烈日酷暑下揮汗如雨的趕大車了。
小穗兒只吃了一口便伸著舌頭道:「這菜燒得也太一般了,就這手藝還開店,也不知一年中又幾個人來吃。」
錢四通聽得真真切切,但假裝算賬,將算盤珠子打得啪啪直響,連頭都不敢抬,心中默唸:「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蘇錦嚐了一口,確實不怎樣,除了滿嘴麻辣味便什麼都品不出來了,小柱子和其他兩個趕車小廝以及王朝馬漢等四大護衛倒是吃的蠻香,嘴巴吧嗒的山響。
小穗兒皺眉道:「你們幾個是豬麼?這個難吃的菜你們也吧嗒嘴。」
小柱子將滿嘴的羊肉嚼碎,艱難的嚥下,這才陪笑道:「穗兒姐姐,我覺得就很不錯了,這可是在外邊,比起和豐樓的酒菜是差了不止千萬裡,但比起餓肚子這可是美味佳餚了。」
蘇錦聽他說起和豐樓三個字,心頭一顫,腦海中頓時浮現出晏碧雲端麗的面龐來,不由得臉色一黯。
其他人誰也沒注意到蘇錦面部表情的變化,只有浣娘秀眉微蹙,擔心的看了蘇錦一眼。
菜式倒人胃口,言語觸及痛處,蘇錦一下子沒了胃口,於是叫小穗兒叫了三碗銀絲面,特意強調不要辣椒,不要花椒,不要羊湯,只是清水掛麵一碗便成。
掌櫃的照著吩咐做了,心頭大惑不解,暗想:辣椒多好吃,多開胃啊,羊肉湯多鮮美啊,這些公子哥兒顯然是平日錦衣玉食吃叼了嘴,清水掛麵餵狗都不吃,這小官人和兩位水靈的小娘子倒是吃的蠻香甜,真是奇怪。
最開心的莫過於小柱子和張龍趙虎等人了,滿桌子的酒菜都歸他們幾人所有,這下敞開了肚皮吃喝,一路上的疲憊和辛苦就在這大吃大喝之中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