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公子怎麼看都是將來科舉高中的料子,看他跑動的樣子,簡直是龍行虎步一般。」
「就是,頗有為官之態,適才站在書院外邊肯定實在思索詩文難題。」
「定是如此,如此入神,全神貫注,目射奇光,定然是在思索人間正理,真教人佩服。」
在兩人前倨後恭的讚揚聲中,蘇錦早已去的遠了,他見書院內空無一人,心裡涼了半截,怕是遲到了,不知道這書院對於遲到學生可有什麼懲罰措施沒。
但此時木已成舟,已是無可奈何之事,只得撒丫子飛快的朝書堂所在的明倫堂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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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城麗景門外甜水井衚衕的一件大宅院內,大宋三司使晏殊正在正廳會見幾名風塵僕僕的旅人。
晏府正廳佈置的雅緻堂皇,晏殊峨冠博帶坐在上首的大椅子上,而對面坐著的卻是三名身著甲冑的軍人,三人面有風塵之色,盔甲上黃土堆積顯得髒兮兮的,跟廳中的富麗堂皇極不相稱。
三人當中一人面目英挺,濃眉大眼;盔甲之下一雙黑眸炯炯,年紀越莫三十上下,更惹眼的是他俊美面頰上的一個大大的囚字刺花,憑這個大宋刺囚的烙印,大致可以判斷出此人曾被判徒刑。
晏殊捻鬚正看著一封書信,眉頭皺起,擰成一個疙瘩,半晌他將書信放下,對那面上刺字之人道:「狄指揮,範副使大人身體可好?」
那刺字之人道:「身體尚佳,只是白髮增多了。」
「邊關戰事不利,何止範公白髮增多,怕是皇上臉上也要多些愁雲了。」晏殊嘆道。
「末將等無能,教官家操心勞神了。」狄指揮面有愧色,黯然道。
晏殊道:「狄指揮乃範大人手下猛將,軍中素有威名,本官在京師也曾聽聞,為國殺敵流血流汗,何須自責;此次兵敗過不在於將,而在於帥,韓大人跟夏大人的決策有誤啊。」
狄指揮面露悽然之色道:「大人明鑑,想當日韓帥接到西夏軍侵襲渭州的戰報。立即派大將任福率軍出擊。初始西夏軍受挫撤退,任福下令急追。直追至西夏境六盤山麓,卻在好水川口遇伏被圍。任福等十六名將領陣亡,士卒慘死一萬餘人。半路碰上數千名死者的家屬。他們哭喊著戰死親人的姓名,祈禱亡魂能跟著韓帥歸來。韓帥亦駐馬掩泣,痛悔不迭。但當初下令追擊的其實不是韓帥,而是夏大人,夏大人是正職,韓大人和範大人都是副職,想來也是無可奈何。」
晏殊皺眉道:「延州之事朝廷本屬意韓、範兩位大人主管軍政,夏大人只是負責後勤之事,為何卻如此荒唐亂出主意。」
狄指揮拱手道:「大人們之間的事情,狄青不敢多言,但末將想,此番戰事失利未必不是好事,這次受範大人委派來京便是來請晏大人幫忙在朝廷上多多進言,西北戰事,我宋軍主力為步兵,西賊之兵卻為騎兵主力,人數亦不在我軍之下,範大人之意應採取積極防禦之策略,而夏大人之主動出擊之策已經被證明是失策的。」
晏殊點頭道:「你家範大人考慮的對啊,步騎跟擅長騎射的西夏兵作戰,實乃以卵擊石之不智之舉。此番不用說,也要上摺子規勸皇上採用範公之策,狄指揮可放心了。」
狄青起身拜倒在地,身邊的兩名親衛也起身拜倒,狄青道:「多謝大人了,如此末將之責便完成了,這便告辭了。」
晏殊愕然道:「為何這般急切?吃了午飯再走不遲。」
狄青道:「延州軍情如火,末將等實不能久留,範大人還在翹首以盼末將的回信,大人的心意末將心領,他日驅除西賊之後,當來叨擾大人。」
晏殊點頭道:「也好,一路小心,替我問候範大人和韓大人。」
狄青道:「末將遵命,這便告辭。」
說罷三人告辭出廳,早有僕役將餵飽精料的戰馬牽過來,又將裝滿乾糧和清水的皮囊布袋搭在馬背上,狄青帶著兩名親衛拱手而別,翻身上馬,頂著炎炎烈日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