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大人息怒,且聽在下一言。」蘇錦起身拱手道。
「你能說出什麼道理來?說出來怕也是歪理,本官早知道你能言善辯,又會作幾首清新小詞,你若以為憑此便可以糊弄本官,你就想錯了。」晏殊冷笑道。
蘇錦從心底裡發出一陣憤怒,這他媽是怎麼回事啊,晏碧雲難道沒有跟晏大人談及此事麼?聽晏碧雲的口氣似乎晏大人已經答應兩人之事,怎地現在又是這幅嘴臉。
蘇錦覺得要麼是這位晏大人是在試探自己,要麼便是晏大人欺騙了晏碧雲,哄著自己來此相見,然後一番打擊,讓自己知難而退離開晏碧雲;若是前一種倒也罷了,若是後一種,晏殊的行為可真叫人不齒了。
礙於晏碧雲的情面,蘇錦雖憤怒,但仍舊強自保持鎮定,陪笑道:「晏大人,且聽我一言如何?即便是罪犯,也有申辯的權利吧。」
晏殊怒容滿面斥道:「便不聽你說話,你又能如何?難道你以為天下官員都像朱世庸一般任你戲耍不成?在本官面前,你說錯一句話便會送了腦袋,此地可沒有那不懂拐彎的包拯來救你。」
蘇錦徹底心冷了,這晏殊的言行舉止根本不像是在試探自己,反倒是十足的蠻不講理的酷吏形象,特別是連包拯都調侃起來,更讓蘇錦覺得受不了,那可是自己的恩人兼偶像啊。
蘇錦不再委屈自己,抗聲道:「在下曾聽說晏大人通情達理明辨黑白,是位忠誠愛民的好官,今日一見應了那句古話了,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原來大人也和天下其他當官的一樣昏聵無比,也蠻橫跋扈無比,真是教人開了眼界。」
晏殊怒道:「你知不知道就憑你這句話,本官便可治你目無官長之罪麼?」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這樣的官員若是想加人罪名,還需他人冒犯麼?看你一眼你會說是蔑視你,放個屁你會說臭到你,吐口吐沫你會說存心淹死你,在下真替碧雲難過,怎麼攤上了你這麼個伯父,還好碧雲出汙泥而不染,沒被你這樣的庸官弄得不通事理。」
「閉嘴,碧雲的閨名是你這刁民能叫的麼?你自高自大,只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稍候本官便會修書於戚山長,將你逐出書院,並命禮部考司將你蘇錦之名列入黑名單中,永不許你參與科舉,這便是你出言不遜的代價。」
「儘管去做好了,我可不想當什麼鳥官,當了官要天天看你的嘴臉,那我還不如隱居山林看看飛禽走獸樹木花草。」蘇錦氣急了,已經開始口不擇言了。
「好,就憑你這麼硬氣,不將你趕到荒山野嶺去面朝黃土背朝天,也對不住你這番報負。」
蘇錦扭頭就走,心裡簡直如翻江倒海一般,心裡默唸:「晏碧雲呀晏碧雲,你可知道你的這位伯父簡直不是東西啊,不通情理還野蠻霸道,你我之間怕是要困難重重了。」
「站住,本官允許你走了麼?真是不知所謂。」晏殊喝道。
蘇錦轉身一笑道:「腿長在我身上,在下又沒殺人又沒放火,怕你何來?」
晏殊道:「說你走不了你便一輩子走不出去,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本官給你兩個選擇,選對了你便能馬上離去,選錯了本官教你一輩子不見天日。」
蘇錦簡直要氣瘋了,這才真正明白無處說理的痛苦,跟這種不擇手段的酷吏雖百口而莫辯,眼見屋外人影瞳瞳,顯然是衙役們和兵卒把著門,硬闖恐怕馬上就要被亂刀砍死。
他暗自告誡自己要冷靜,萬萬不能一時衝動而丟了性命,朱世庸都敢草菅人命,更何況貴為三司使的一品大員了,心念電轉思索著脫身之道,同時嘴上敷衍道:「倒想聽聽大人打得什麼主意。」
「算你識相,第一條選擇便是,你從此不再糾纏我碧雲侄女,終身不準相見,答應了此條,我保證你明年科舉高中,以你的聰明才智或許能仕途一帆風順也未可知,最不濟也能混個縣令州官,光宗耀祖不說,從此以後還能得到本官庇佑。」
蘇錦冷眼道:「第二條選擇呢?」
「第二條選擇便是,你帶著你那可笑的堅持從此被禁絕科舉,本官會著人時時刻刻盯著你,你該相信,本官想找你的把柄易如反掌,正如你所說,你只要瞪我一眼,我便能制你個不敬之罪,將你家產抄沒,全家發配苦寒之地,讓你一輩子暗無天日。」
蘇錦心頭滴血,這老東西簡直太毒了,心如蛇蠍用在他身上簡直太恰當了,蘇錦急速的思索著對策,只聽晏殊又道:
「你莫要打什麼歪主意,我知道你鬼點子多,此刻假作應允,出了門便反悔,轉眼便告訴我那碧雲侄女,本官可不想碧雲恨我一輩子,我雖為她好,她為你所迷惑,怕是不肯領情;你若是答應第一條,須得立下字據不得反悔,並寫下絕情信一封,本官代為轉交;本官也會給你寫下字據,今後讓你仕途順風,讓你一輩子榮華富貴。」
蘇錦剛剛想好的佯作答應,脫身後再行計較的計劃隨著這幾句話而徹底破產了,不由得心頭大罵。
晏殊看著蘇錦的表情得意的道:「即便你選了第二條其實也一樣,你一樣沒機會見到碧雲,反倒什麼都落不到,你是聰明人,該知道如何選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