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碧雲道:「碧雲只是說不能做你的正室,因為那樣你會為人所恥笑,人前抬不起頭來。」
蘇錦道:「我不在乎。」
晏碧雲看著他漲紅的臉道:「但是碧雲在乎,碧雲不想因自家之原因而讓郎君蒙羞,碧雲何嘗不想正正規規的做你蘇家大婦,可是你的前程更重要,若因此耽誤你的大好前程,碧雲豈非內疚一輩子麼?」
蘇錦道:「你是要作小妾?」
晏碧雲紅了臉道:「你想的美。」
蘇錦撓頭道:「你到底是要咋樣?怎麼越說我越糊塗了。」
晏碧雲道:「我既不做你妾室,也不做你大婦,我只做你姐姐。」
蘇錦心裡明白了:晏碧雲倒是開放的很,居然想當自己的秘密情人,這樣既避免大婦或者小妾的身份帶來的困擾,又能和自己長相廝守,虧她敢想。
蘇錦一把將她抱起,坐在自己腿上道:「你想的美,到這個時候居然還打算抽身而退,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抓到你。」
晏碧雲掙扎著要下來,卻被蘇錦雙臂鐵箍般的箍緊,無奈停止掙扎喘息著道:「奴家可是你姐姐,不可造次。」
蘇錦嘿嘿笑道:「姐姐又如何?照親不誤,你剛才那些話從今往後提也別提。等我做到極品大官,到時候看誰還敢嚼舌頭。」
晏碧雲正欲呵斥,卻被一張嘴封住小嘴,只發出咿咿唔唔之聲了。
……
晏殊的到來,極大的鼓舞了書院學子們的苦讀熱情,書院中的學習氣氛忽然濃烈了起來,除了朱世庸張葉之流依舊沒精打采的遊蕩在書院各個角落,大部分的學子選擇了刻苦學習。
蘇錦也收了心,他已經知道大宋科舉不是一件可以矇混過關之事,須得肚子裡真有墨水才成,至於官二代皇二代們會有捷徑可走,但想自己這樣的平民學子,什麼人也指望不上。
蘇錦也不是沒動過走晏殊這條線找找後門的心思,但左思右想之後,他還是沒開口,這話說出口便等於是自貶身份,讓晏殊和晏碧雲看不起了;即便是得到晏殊的提攜,今後見了這老貨豈不是低人一頭,處處直不起腰來。
種種路線被否決之後,蘇錦選擇了和其他學子一樣,刻苦讀書;《論語》《孟子》《大學》《中庸》《詩經》《尚書》《禮記》《周易》《春秋》《藝文》《雜學》等諸多科目,涉及書籍千本,文章上萬篇,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蘇錦當然不會像大多數人一樣的死記硬背,他將自己在後世一些學習的方法融會貫通,然後列出學習的計劃,按照秋闈的時間設立進度;在學習上更是採用每句必佐證每詞必究出處的細緻做法,並開始記筆記,錄卡片,逐字逐句的延伸發散。
譬如《詩經》中一首《鶴鳴》:鶴鳴於九皋,聲聞於野。魚潛在淵,或在於渚。樂彼之園,爰有樹檀,其下維蘀。他山之石,可以為錯。
鶴鳴於九皋,聲聞於天。魚在於渚,或潛在淵。樂彼之園,爰有樹檀,其下維谷。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光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一句,蘇錦便延伸閱讀了宋代之前約二十幾篇引用此句的文章,並將觀點加以歸納,記錄分類造冊,便於複習查閱。
這種辦法看似愚笨,但效果極佳,他人思想的佐證和交匯,往往會激發蘇錦新的想法,當對詞句的理解達到一定的深度和廣度之時,以此為題的文章和詩作便汩汩而出了。
某一日王安石來訪,當進到蘇錦的書房中之時,他驚呆了,只見桌上地上,涼榻上,小几上全部是攤開的書本,書房內懸掛細繩數條,上邊掛著密密麻麻的讀書心得卡片,以及抄錄的重要文章詞句,這一幕讓王安石目瞪口呆,這傢伙真能發狠啊。
於是一傳十十傳百,整個書院都知道蘇錦這種學習的方式了,有的人不以為然,認為蘇錦這是愚蠢之極的笨辦法,哪有逐字句的查證記錄分類的道理,觀點千奇百怪,只選一兩種中正普遍大多數人都能認可的便行了,這般細究,豈是讀書,根本就是作秀。
甚至有人斷言,照蘇錦這種讀法,到明年秋闈之時,怕是一部論語也讀不完。
面對眾人的議論,蘇錦不置可否,依然固我,他身上的那股狠勁被激發了出來,後世可以牛皮糖一般的追系花追了四年,歷經千錘百煉萬般打擊而不餒,這些死的書又算的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