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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羅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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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宗旦哈哈笑道:「辛苦了,此事若成,本王必有重賞。」

曹敏忙作揖道:「豈敢領王爺賞,只消王爺能伸個小拇指提眷下官一下,那可比什麼賞賜都貴重呢。」

趙宗旦笑道:「你打得好主意,好說好說,此番將這些居心叵測之人清除,朝廷必有封賞,少不了你的那一份功勞。」

曹敏連聲感謝,伸手將稿子一一攤開,逐一向滕王指出其中的大逆不道之言辭,這曹敏做事倒也仔細,他所認為的悖論之處統統用硃筆圈出,倒也不難找到。

「諾,王爺請看這一句‘今上果能行仁治之言,又何至於百姓之凍餒流離,又何至於有煙塵盜賊之警,又何患有不順乎道而歸乎化之行哉!’這是膽大妄為之誹上之言,赤裸裸毫無掩飾的攻擊當今聖上不是民主啊。」

「王爺再看這句‘冗雜之弊三者,一曰冗員,三曰冗兵,三曰冗費。冗員之弊必澄,冗兵之弊必汰,冗費之弊必省。三冗去而財裕矣。夫聖人所以制祿以養天下之吏與兵者,何也?吏有治人之明,則食之也。然今日大宋三冗之策提及甚久,上至聖上下到百官文武,無人提良策以解,任由錢糧糜爛,吏治漸朽,長此以往,大宋積貧積弱指日可待……’,王爺這是明目張膽的攻擊朝綱諷刺官長,其心何其險惡多端,此風若張,我大宋今後還能太平麼?這些刁民,身無寸功居然敢大放厥詞,可恨可殺。」

「王爺再看這句‘今百姓遊惰之病二者,一曰遊民,一曰異端。遊民眾則力本者少,異端盛則務農者稀。夫民所以樂於遊惰者何也?蓋起於不均不平之橫徵,病於豪強之兼併。小民無所利於農也,以為逐藝而食,猶可以為苟且求生之計。且夫均天下之田,然後可以責天下之耕;若非如此,天下之沃田良母為寥寥之眾佔據,則國之財力無以為繼,民之弊病何以根除,若如此下去,天下盜蹠叢生,匪患滋起,豈非動搖社稷之根基……’居然危言損聽鼓吹均田之法,照他們這麼說,王爺的食邑田畝豈非要分給那些泥腿子們不成?然則皇族威嚴何在?功臣尊嚴何存?王爺,這幫人的已經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了,可要當心了……」

曹敏絮絮叨叨一連指出十幾處他圈畫的悖論逆上之言,趙宗旦邊看便聽,臉上一片鐵青,終於忍耐不住喝道:「這些刁民已經到了藐視朝綱的地步,言辭囂張到已經攻擊今上,攻擊皇家和眾百官文武的地步,拿,拿了他們,豈能任由他們如此胡言亂語的詆譭,唐大人,帶了捕頭去書院連夜捉拿。」

唐介忙起身拱手道:「下官遵命,還請將悖論之言一一對號,好當做證物。」

曹敏忙將那些滕王認可的稿子一一按照名字整理,忽然發現居然沒有蘇錦的名字,再一看,剩下的一堆王爺沒認可的稿子中蘇錦佔了大半,於是疑惑的道:「王爺,這蘇錦的稿子您都被濾了去,如何拿他?」

趙宗旦一聽蘇錦的沒有,那怎麼成,當下細細翻看濾過的稿子,但無一可以用作證據,不由的蹙眉道:「曹講授,你怎地拿些無用稿件來,這上面並無逆悖之詞,你是子啊包庇他麼?」

曹敏比竇娥還冤枉,心道:我包庇他?我恨不得弄死他呢;忙道:「王爺,下官豈敢包庇,他所有的稿件詩文均在此,下官特意一個沒漏全部帶來,下官記得他的稿子裡有悖論之言,怎地王爺沒看見麼?」

「你來指給本王看。」

曹敏忙湊上去仔細翻找:「王爺看這句‘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這不是貶低聖上之言麼?憑此還不足以定罪?」

趙宗旦斜眼看著曹敏道:「曹講授這官是捐的吧,要不就是走了門子得了這官。」

曹敏不知所以,囁嚅道:「王爺明鑑,下官可是正宗的科舉入仕呢。」

「取你的主考必是得了你財物,你這個蠢材,這句話是孟子之語,那蘇錦引用孟子之言你怎能給他定罪?難道你要治那孟聖人之罪麼?」

曹敏噤若寒蟬,王爺猜的沒錯,他確實是賄賂了主考才得以及第,肚子裡的詩書倒真是沒幾篇。

「還有這句‘人皆可以為堯舜’你也將之圈出,難道不知道這也是孟子之言麼?你是不是以為這便是人人要當堯帝舜帝起來造反的意思呢?」

曹敏不置可否,垂首不語。

唐介趕忙打圓場道:「王爺休惱,曹講授一番苦心,時間緊迫疏漏在所難免,只是蘇錦的證據未得,如何行事,還需請王爺示下。」

趙宗旦吁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走了兩步,開口道:「若是一直等他犯錯,豈非被牽了鼻子走,萬一風聲走漏,反倒不好;先拿了這幾人,上報御史臺治罪,好歹殺雞儆猴,讓這蘇錦嚇破狗膽再說,慢慢再尋他的證據,帶人去拿!」

唐介忙道:「尊王爺之命,下官這便去拿人,連夜審訊,沒準從他們的口中還能抓到蘇錦的尾巴。」

趙宗旦看著唐介,兩人相視哈哈而笑,震得燭光似乎都不住的抖動,左歪右斜的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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