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們前腳剛出了書院大門,守門的雜役尚未關上大門,一個身影便刺溜鑽出門外,雜役措手不及,連叫幾聲,那黑影頭也不回消失在林間;雜役無可奈何,罵聲晦氣,關門上閂頂上圓木,自去瞌睡。
……
南城蘇宅外,那條黑影到了院門口,探頭探腦的剛要推門,身後閃出兩名大漢,乾淨利落的用鐵鉗般的雙臂夾住了他的頭頸,隨即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抵在喉嚨口,耳邊傳來低喝聲道:「什麼人?鬼鬼祟祟的,來此幹甚麼?說。」
那黑影嚇了一跳,忙道:「俺是來找蘇公子的,俺是吳恆心。」
一名大漢板過吳恆心的臉,仔細端詳一番道:「原來是吳公子,半夜三更你不在書院睡覺,來找我家公子作甚。」
吳恆心也看清此人是蘇宅護院馬漢,同為吃貨的他們,中秋那日已經廝混的捻熟,忙道:「馬兄弟,快莫問了,出大事了,快帶我去見你家公子。」
蘇錦正抱著柔娘柔軟甜香的身體做著美夢,小穗兒無暇避嫌,跑進房來推醒了蘇錦。
「公子爺,書院的吳公子來了,說有急事找你。」
「這麼晚了,他怎麼來了。」蘇錦心頭一驚,顧不得穿戴整齊,披上小衣敞著胸口便朝外走,柔娘也被驚醒,拿了衣衫將自己的裸體遮蓋住,忙道:「梳梳頭啊,這樣如何見客?」
蘇錦擺手道:「你們睡吧,吳公子不是外人,無妨。」
柔娘怎肯睡去,穿好衣服,沏了兩杯茶端去廳中,剛到廳外,便聽裡邊有人說話。
「老六,可了不得了,大哥、二哥、三哥、五弟全被抓了,還好俺見機的快,這才溜了出來報信,俺生怕他們也要來抓你。」
蘇錦心頭一驚,腦子裡轟的一聲,第一個反應便是:滕王動手了。忙問道:「官差說了原因沒有,因何事拿人?」
吳恆心嘆息道:「亂鬨鬨的,又不準人看,如何知道?老六,你還是快走吧,他們也許就要來這裡拿你了。」
蘇錦思索了片刻,擺手道:「不會,我在城中居住,沒有道理不先來拿我,而去拿書院之人,定是與我無涉,沒拿你,恐怕也跟你無干,此事頗為蹊蹺,拿了四個人都是那日跟滕王結了樑子的人,卻偏偏不來拿你我。」
吳恆心道:「想辦法救人才是,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不管他們吧。」
蘇錦皺眉喝道:「亂說什麼,我是那樣的人麼?總要弄清楚緣由方能想辦法施救,緣由和罪名是目前要查探的兩件事,這樣吧,你先回書院打探,明日天明我想想辦法去衙門裡探聽訊息,這事十之八九跟滕王有關,看來這一次事情不簡單。」
吳恆心道:「老六,你辦法最多,你若沒法子,他們幾個可就完了,進了衙門,有事沒事都要退一層皮,時日越長,他們便吃的苦頭越多。」
蘇錦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溫顏安慰道:「放心吧,我必盡全力施救,你我兄弟結義,那日誓言猶在耳邊,此事定有分教。」
吳恆心眼淚都要出來了,但知道一時半會也實在沒辦法,目前只能寄希望於蘇錦了,於是告辭回去,蘇錦命馬漢護送他回書院不提。
蘇錦站在廳中細細思索,理清其中的脈絡,忽然間他想起今日白天方子墨曾跟他說到禮部為皇上龍誕選學子進賀文之事,方子墨說這幾日那曹敏在他書房內四處翻找文章,尋找合適的人選;並說,拿走的文稿中有自己和王安石等人的名字。
蘇錦彷彿摸到了一些門徑,曹敏拿了這些書稿,接下來便出事了,這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絡呢?一念及此,蘇錦周身上下宛如墜入冰窖,從頭涼到腳。
蘇錦恢復過來,出廳回房,卻見柔娘端著茶盅站在廳外,整個個人便如僵了一般,蘇錦明白她全部聽到剛才的談話,對於柔娘來說,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平平安安的日子過不了也罷了,這事怕是又要涉及公子爺了,搞不好牢獄之災又要降臨到蘇錦的身上。
蘇錦嘆口氣,將她手中茶盅拿下,放在路邊石凳上,伸手摟過她來,兩人相擁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