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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五章 策略(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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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忙道:「陛下不可,陛下聖目豈可被這穢疾所汙。」

趙禎一言不發,執拗的揭開范仲淹的袍帶,韓琦也在一邊幫忙,掀開內袍布褲,只見范仲淹大腿上三塊酒盅大小的潰爛之處觸目驚心,毒瘡被衣服磨得破了頭,膿血粘連,看著都讓人害怕。

群臣唏噓之聲大作,趙禎怔怔的落下淚來,嘆道:「範卿愛國之心可從此三處膿瘡上得知,有範愛卿在西北,西賊當無立足之地也。」

范仲淹匍匐地上,熱淚縱橫。

「稍後下朝之後,著宮內郎中去幫範大人上藥治創。」趙禎抹著淚對內侍道。

內侍鞠躬應諾,范仲淹忙道:「皇上何須費心,此為小疾而已,皇上若是有心,何不運一批藥物去前線為將士們解除病患。」

趙禎道:「晏愛卿,可否能調集一批藥材送往西北呢。」

晏殊稍一猶豫,點頭道:「臣自當盡力去辦,皇上放心。」

趙禎點頭,坐回龍座問道:「範愛卿起來吧,你有何計策能守住西北邊防,教局勢不能惡化,說來讓朕跟眾位大人都聽聽。」

范仲淹精神立刻抖擻起來,起身道:「遵命,臣適才聽晏大人所言之敵我優劣之勢對比,甚是心有慼慼,晏大人所言正是臣日夜所慮之事,然則揚長避短之策莫過於穩紮穩打,不與敵做野戰之接,步步為營,興建堡壘土城,內則據城以弓箭弩車守之,外設拒馬陷坑阻之,敵軍若是強行進攻,則必受重大損失;元昊雖愚魯悍勇,但其西夏國人丁財力跟我大宋豈能同日而語,只要吃過幾次虧,賊兵氣焰定然熄滅,然則局勢可穩。」

呂夷簡冷聲道:「照這種打法,何日能將賊兵侵佔之呼蘭、鎮戎等州縣收復呢?」

范仲淹朗聲道:「如此局勢下,穩住陣腳乃重中之重,此時想著收復失地乃是笑談。」

呂夷簡道:「不能收復失地,難道便按照你這個辦法,任由我被佔州縣百姓受西賊奴役淫辱不成?」

范仲淹道:「目前只能穩固局勢,徐圖收復,呂相若要下官即刻收復失地,恕下官別無良策,下官非泛泛空談之輩,一是一二是二,能做到的便是能做到,不能做到的下官絕不妄言。」

杜衍喝道:「放肆,你和呂相便如此說話?你是說呂相泛泛空談嘍?」

呂夷簡暗罵杜衍蠢材,范仲淹話中帶刺誰聽不出來,自己裝作不懂也就過去了,偏偏這蠢貨要指出來叫自己下不來臺,也不只是真蠢還是別有居心。

趙禎正急著聽下文,豈容此時說這些無謂之言,咳嗽一聲,冷著臉道:「呂愛卿、杜愛卿且莫多言,朕還有話問。」

呂夷簡和杜衍只得閉嘴,皇上雖仁慈,但皇上可不是任人擺佈的洋娃娃,就憑剛才那一手垂淚對毒瘡,便可以知道,皇上是何等的有心計了;‘皇上早不是太后垂簾之時的皇上了’,呂夷簡忽然有些感嘆了。

「範愛卿,固守之策雖好,但呂相所言也是道理,此策何時方能收復我大宋被侵佔之州縣呢?是否有後續的考慮。」

「皇上,適才臣說了,此策可見長久之功,我築城拒收,即可禦敵又可安頓逃回之百姓,西賊雖佔數州之地,但無百姓之處,乃是空城一座,要來何用?只需堅守一年時間,必收奇效。」

「朕不明白你的意思。」趙禎倒也實事求是。

「陛下,西賊靠的是逐水草而居,養馬放牛牧羊漁獵,西北之地稻米無法生長,且元昊與契丹國本非睦鄰,他何來財力人力支援長久之戰;又不能舉國之兵南下攻我,因為他還要防著契丹國這頭餓狼的覬覦,如此可以得出一個結論:西賊攻我其目的非是佔據貧瘠的西北數州,而是為了劫掠,弄到好處;當一旦此計劃成泡影之事,他唯有退兵一途,臣的辦法其意義不在於防守,而是藉助防守之功拖垮元昊,讓他自動退兵;我大宋幅員遼闊,東南稻米之倉,一歲之收可抵數年之食,消耗起來,西賊如何是我大宋之敵。」

眾人聽了范仲淹這番話,紛紛點頭議論,感覺到頗有道理,呂夷簡氣的鬍子都要翹起來了,心道:「適才老夫問你,你推說沒辦法,現在皇上問,你便合盤托出,擺明了不給老夫面子,且由你輕狂,老夫豈能容你如此輕視。」

趙禎直到此時一顆心才落回肚子裡,范仲淹的辦法雖然有些保守,但絕對有效,只要能擋住那隻西北狼,又能保證祖宗基業不會為人所侵佔,他就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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