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你也配談法紀?你帶著下了蒙汗藥的酒來將驛站眾人迷昏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法紀?你勾結匪類設計殺了唐介大人你怎麼不說法紀?你下手宰殺十六名護送之人的時候怎麼不說法紀?你威脅劉友倫等驛站人員訂立攻守同盟謊報案情的時候怎麼不談朝廷法紀?告訴你,你的一切盡在我們掌握之中,老老實實認罪是你唯一的出路。」
龐德本來還在蹦躂,一聽富弼將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頓時像洩氣的皮球一般癱倒在地上;耳邊聽得鎖鏈聲響,抬眼一看,劉友倫領頭後面魚貫跟出二十多名垂頭喪氣的驛卒,龐德知道大勢已去,眼睛往上一翻昏了過去。
巳時正,趕了大半夜路的包拯終於趕到牛頭驛,包拯聽了晏殊的一番話之後,看著蘇錦的眼神不一樣了,挑著拇指道:「不錯,頗有一番心思,就憑你這兩下子,當個合格的父母官絕無問題。」
蘇錦能得到包拯的讚賞,這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剛想謙遜幾句,就聽包拯道:「不過,你連證物都沒找到就敢斷案,也實在是糊塗了些。」
這句話不僅是在說蘇錦,連晏殊富弼也一併算進去了,晏殊早已習慣包拯的說話方式,不以為意,只是驚奇包拯還能有什麼發現。
蘇錦不服氣的道:「包大人,案情清白如水,這還有什麼可說的。」
包拯道:「你只有證人,證明那龐德迷昏眾人,卻無法證明唐介是何人所殺,那些親衛之死也只是你的合理推測,但推測定不了罪呀。」
蘇錦忙道:「那些院牆外邊的梯子腳痕跡還不是殺人者進出的證據麼?」
包拯嘆息道:「痕跡自然是證據,但是你為這些證據做了什麼?案發至今倒是晴天無雨,若是昨夜一場雨下來,這痕跡還在麼?發現了之後就該立刻保護起來,哪有你這樣不顧不管的。」
蘇錦燥紅了臉,心道:「這一點自己倒是沒想到。」但嘴上卻不服氣的道:「這不是沒下雨麼?昨夜星光燦爛何來雨水。」
包拯道:「不管有無雨水,保護證據都是辦案的必須,天有不測風雲,誰能主宰老天的陰晴?而且你既已推斷出事情的經過,為何不去搜尋那把梯子呢?」
蘇錦張大嘴巴道:「那梯子……還能找得到?」
包拯瞠目道:「廢話,如何找不到?夜間那夥人還會將梯子帶走不成?殺人之後忙著逃跑,豈會帶著一把梯子。」
蘇錦道:「他們難道不會將之損毀麼?」
包拯點著他的臉道:「蠢材,損毀了也還有碎片可循吧,即便燒了也有灰燼殘留吧?這可都是證實案情是否符合推斷的有力證據。」
眾人愕然相顧,老包就是老包,誰也比不上他,包拯帶了眾人來到院牆外的梯腳痕跡處,低頭看看草叢的痕跡,又仰頭看看牆頂遍佈的荊棘刺勾,忽然下令道:「來人,在驛站方圓三里搜尋一把梯子和草蓆,或者是草墊之類的物品,若是化為碎片,便將所有碎片帶回來,若是化為灰燼,則不要碰,留人看守,火速回來稟報。」
富弼忙問道:「包大人,為何要搜尋草蓆之類的物品呀。」
包拯大笑道:「富大人,難道你能忍受站在牆頭的那些荊棘鐵刺之中麼?定然是要鋪上墊腳之物了。」
蘇錦羞愧欲死,這老包簡直是妖怪哦,尼瑪自己本就以為自己很了不起了,到了他這裡依舊處處疏漏。
果不其然,西北兩裡地的一處荒草從中,發現了一把完好無損的梯子,周圍散落在草中的是四五個草蒲團,這些東西拿回來之後,眾人看著包拯的眼光已經近乎崇拜了。
晏殊嘆道:「斷案這種事,包拯當世第一人啊,我等不得不甘拜下風,算啦,這裡我們也幫不上忙了,太陽老高了,再不動身,太陽落山之前便到不了雞鳴驛了,老夫走了。」
包拯忙拱手相送道:「無論如何,你們幫了包某一個大忙,從這龐德的口中定然有極為重要的線索和證據,包拯相信定會挖出一大串的隱情。」
晏殊擺擺手道:「那是你包拯的事,老夫只想知道結果,這個案子的進展你寫信告訴老夫便是。」
眾人打點停當,將人犯全部移交包拯,一行人動身啟程。
蘇錦大受打擊,歪頭耷腦的騎著馬跟在晏殊的車後,包拯叫住了他,對他道:「莫要喪氣,你已很不易了,假以時日,包某定不如你。」
蘇錦無力的拱手道:「別安慰我啦,我知道自己是塊什麼料,告辭,告辭,那滕王可是個難纏的主兒,手下養著數千私兵,大人切莫掉以輕心,對他可不能仁慈。」
包拯笑道:「你何曾見過包某對奸邪慈悲過?好生的辦差,前途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