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都頭道:「沒說的,聽龍指揮的便是。」其他人紛紛點頭。
龍真壓住嗓子低聲道:「蘇錦這小子現在在揚州怕是等咱們這趟糧食等的心焦,我估計不出數日便會派人來催糧,所以咱們不能再耽擱了,明日便將大車彙集在一起,裝車運糧出發,教蘇錦沒有口實編排咱們。」
眾人點頭道:「正是,有了車不運糧確實不妥。」
方都頭詫異道:「可是咱們就乖乖的將糧食運往揚州?這小子太不地道,上回咱們說好了要讓他的差事泡湯,讓他倒大黴,現在還算不算了?」
龍真微笑道:「你急什麼,這不還沒說到麼?」
趙都頭趕緊報剛才方都頭罵自己的一箭之仇,揶揄道:「老方就是急性子,你早這麼急,怕是連孫子都抱上了吧,現在可好,連個娘子都沒混上手。」
方都頭罵道:「關你屁事,你家倒是有個小雜種,還指不定是你娘子跟誰搞出來的,我看著眉眼就不大像你,倒是有些像老子。」
「去你孃的……」趙都頭氣的要命,握拳便打,方都頭也不甘示弱,兩人眼見便要廝打在一起。
龍真臉色陰沉喝道:「成何體統,當老子不存在是麼?你們兩要是再鬧,老子可翻臉不認人!」
趙、方二人雖表面上對龍真無所謂的樣子,但誰都知道龍真是個笑面虎,手段陰損的很,真要是得罪了他,怕是比得罪上頭的大官更加的危險。
兩人整整歪了的衣服和帽子,相互瞪視一眼重新坐好,龍真哼了一聲繼續道:「明日咱們動身運糧,這雪後的路必然難走,土匪不來,咱們便慢吞吞的走個十天半個月的,到時候就說雪後道路泥濘,官道上著實難走,這樣既能有說辭,也能讓蘇錦在揚州辦不成事兒;最好咱們還沒到,揚州城百姓已經將這位無用的糧務專使大人給踢出來了,這樣也出了大夥兒一口惡氣。」
小隊長讚道:「好,一石二鳥之計,龍指揮真有法子,這樣蘇錦在皇上面前必然倒大黴;不過若是真的有土匪劫糧怎麼辦?」
龍真笑道:「很簡單,土匪勢大,咱們力戰不敵,糧食被劫走了;幸而土匪志在奪糧,咱們又受皇恩眷顧,得以僥倖保的性命。」
那小隊長眼睛發亮道:「你是說,咱們放棄……」
「住嘴,我什麼也沒說,我們打不過土匪,難道枉自送了性命不成?」龍真喝道。
眾人相視默然,龍真真夠狠得下心來,拱手將五十萬石糧食送給土匪,然則蘇錦還是要倒大黴,沒糧食,他在揚州等個屁啊;但這事也確實夠大的,五十萬石糧食丟了,朝廷怪罪下來可怎麼是好,所以誰也不敢表態說同意。
龍真看透了大家的心思,微笑道:「土匪搶了我們的糧食,姑且算寄存在他的山寨中罷了,事後我們可去淮南路轉運使那裡去報案,在他的管轄之內,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們猜他會不會不顧一切的派兵將這批糧食給奪回來呢?而且有我們相助,這股子土匪還能保住這批糧食麼?一來二去,等糧食奪回來了,黃花菜都涼了,我們將功補過自然沒什麼大事,有的人恐怕就要掉官帽了,哈哈哈。」
龍真一番分析絲絲入扣,徹底將眾人心中的疑慮打消,這時候還不表態,便是等於將自己往龍真的對立面上推了,於是眾人紛紛高挑大指,大讚龍指揮英明,也全部表示同意這麼辦。
龍真還不放心,交代了細節,又連嚇帶哄叫眾人將此事爛在心裡,這才命令眾人回去佈置,明日一早便裝車運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