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點頭道:「也好,我來跟這位倉司大人理論理論。」
說罷邁步來到苟大勝面前看著他胖臉上的一道烏紫色的鞭痕道:「苟倉司,臉上的傷不輕啊,怎地這麼不小心將鞭子往自己臉上抽呢,我看著都疼得慌。」
苟大勝怒道:「那個誰……剛才打我的那個傢伙呢?」
眾人四下搜尋,哪裡有那漢子的影子,王朝早在蘇錦的示意之下閃的無影無蹤了。
「來呀,去拿了那個刺客,襲擊朝廷命官,這還了得?」苟大勝大叫道。
他手下十幾個人面面相覷,心道:這上哪去拿人,人家早跑的沒影子了,你當是在淮南路治所壽州府麼?一呼百應不小半個時辰躲在狗洞裡也能揪出來,這裡可是揚州。
苟大勝瞪眼道:「怎麼還不去?」
蘇錦哈哈笑道:「蠢材,且不說你們能不能找的到他,就算找到了又怎麼樣呢?鞭子是你的,也在你自己手中,你打別人結果手藝不精打了自己,這怎麼能怪得了他人?人家根本就沒碰你鞭子,只是碰到你的手而已,難道倉司大人是未出閣的小娘子,連手都碰不得不成?」
百姓們轟然大笑,看得出來這位小專使大人是要著意的戲弄這個惡吏了,百姓的眼睛雪亮的,百姓的情感也是樸素的,誰對他們好,他們便向著誰,眼見兩人正面對掐,在場百姓自然是全部一邊倒的站在蘇錦這邊。
苟大勝咬牙喝道:「笑什麼笑,再笑剝了你們的皮。」
百姓們被他凶神惡煞般的摸樣嚇得趕緊噤聲,蘇錦冷笑道:「好本事,苟大人欺負起百姓來倒是拿手,官威比皇上的龍威還大嘛。」
苟大勝道:「這幫泥腿子偷官倉之糧,前幾日還嘯聚打砸,不拿他們當盜匪看便是便宜他們了,還用得著跟他們客氣。」
蘇錦道:「難怪你對手無寸鐵的百姓下手這麼狠了,正因為有你這樣的惡吏,我大宋天下才永遠不能清明,說白了,你比豬狗尚且不如。」
苟大勝氣的臉上發白,歇斯底里的吼道:「你敢罵我是豬狗?你也是個小畜生。」
蘇錦道:「錯了,我沒罵你是豬狗,你是豬狗不如也,我是畜生無妨,你連畜生都不如。」
苟大勝快要瘋了,大吼道:「今日你不說清楚,必不與你干休。」
蘇錦看著他變形了的臉道:「你當真要我說清楚麼?左右無事,本使便分析給你聽;你身上穿的是什麼?肚裡吃的是什麼?你能回答我麼?」
苟大勝怒道:「你當本官是不事稼穡便五穀不分的蠢人麼?我知道你要說什麼,這些都是皇上的恩典,皇上給我俸祿,本官替皇上辦事就這麼簡單。」
蘇錦譏笑道:「皇上的俸祿又從何而來呢?」
苟大勝道:「自然是百姓耕織,朝廷收取稅務錢銀髮放。」
蘇錦微笑道:「說的好,百姓種棉養蠶,日夜紡織裁剪方有你身上之衣,百姓耕種土地,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呵護小苗,最後辛苦收割才有你這腹中之食,你說你是不是老百姓養著的麼?」
苟大勝被他繞的有些糊塗,眨巴著眼睛道:「是……不過……」
蘇錦打斷他道:「你承認算你還有點人性,百姓若是拿這些糧食去養豬養狗,這些豬狗長大之後會反咬他們麼?」
苟大勝道:「當然不會,不過……」
蘇錦道:「你承認就好,豬狗得主人之食餵養不但不會反咬一口,反會對主人有所回報,豬肥了可賣肉,狗大了可看家護院,對主人忠誠無二,可是你吃了百姓的穿了百姓的卻反過頭來打罵供你吃穿的百姓,你這不是豬狗不如是什麼?你也姓狗,狗也姓狗,不過你這隻狗卻是忘恩負義之狗,丟了你們其他狗的臉了。」
蘇錦說完,全場鬨堂爆笑,就連肅立一邊計程車兵們也憋不住,用刀鞘遮住嘴巴,笑的前仰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