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示意百姓們安靜,微笑著對苟大勝道:「苟大人,你看到了吧,毆打他人之罪你是跑不了了,咱們再算算其他的帳,你適才說灑落地上的糧食,你會賠上,你打算怎麼賠呢?」
苟大勝怒道:「灑了幾升米而已,照價賠償便是,本官出兩貫錢這總夠了吧。」
蘇錦哈哈笑道:「兩貫錢?苟大人好有錢,灑了幾升米,不過數百文大錢而已,你一下子便賠了兩貫,這不是吃虧了麼?」
苟大勝道:「吃虧也認了,快放開我。」
蘇錦道:「那可不成,咱們做事當公私分明,幹嘛多要你的賠償,對你也不公平,朝廷也不缺你那點多出來的錢,搞得好像官家佔你便宜似的,以後也免得你說嘴。」
苟大勝被他纏得簡直要發瘋了,叫道:「那你說怎麼辦?」
「很簡單,你糟蹋了多少便賠多少,而且不要錢銀,只要米糧,這下你總沒話說了吧。」
「公平是公平,不過這地上多少米呢?你給個數。」
蘇錦冷笑道:「本使有多少事要做,有空幫你數米麼?自己趴在那兒去數,數出來糟蹋了多少,你便賠多少,多一粒少一粒都不成。」
苟大勝怒道:「這地上米糧和泥水混雜在一起,怎麼數的清?蘇錦,你這是成心刁難我。」
蘇錦罵道:「你他孃的到現在才知道我在刁難你?真是頭蠢豬,我不管,今兒個要是不數好數目把糧食賠上來,本使絕不會放你出這個院門,你放心,便是到夜裡,本使也陪著你在這耗著。」
苟大勝怒喝道:「蘇錦,你這個賊子,膽大包天,挾持侮辱朝廷命官,本官就打了人了,就糟蹋糧食了怎麼著?你能拿我怎樣?本官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你算那根蔥,有種你一刀殺了我。」
蘇錦冷聲道:「當真如此光棍?」
苟大勝豁出去了,他才不信蘇錦敢真的動他,蘇錦唯一所憑藉的便是糧務專使的身份,至於打人之類的案件,根本輪不到蘇錦來管。
蘇錦高挑大指道:「有種,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給你看一樣東西,然後你再考慮是否將剛才所說的話收回去。」
蘇錦趨步上前,用身體擋住眾人的目光從懷中掏出一件物事,在苟大勝眼前一晃,苟大勝立刻便如同得了老年痴呆一般張著嘴巴傻了半截。
蘇錦一笑,將那物收回懷中,湊在他耳邊道:「本來不想讓你看,是你逼我的,現在你既然看了,我也就不客氣了,你有兩個選擇,第一是繼續跟我對抗下去,我會用這塊皇上賜予的‘如朕親臨’的牌子治你阻撓公務,毆打百姓至重傷,以及浪費官糧三罪,而且會按照最重的標準來治罪,總之你丟官、挨板子、加流放是肯定的了。我知道事後皇上定會責罰於我,不過我不在乎,我一個無品無級的小官根本不在乎丟官,而你就要被我拉下水了,要倒霉咱們一起倒霉。」
苟大勝咬牙切齒,臉上肌肉扭曲變形,他知道蘇錦說的都是實情,只要這塊牌子一拿出來,別說是他,便是路轉運使大人也要認慫,真沒想到皇上居然將‘如朕親臨’的金牌賜給了這個小子。
苟大勝權衡再三,他當然不願意就此不明不白被蘇錦給拿了,就算事後蘇錦也要倒霉,但出於皇家體面,皇上多半不會收回成命,自己只是個小小路倉司,皇上不會為了自己這個草芥般的人物而毀了這塊金牌的威嚴。
「敢問,第二條路是什麼?」苟大勝希望能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蘇錦一挑大指道:「好魄力,這麼快便排除了第一條路,本使倒是對你刮目相看。第二條路很簡單,你裝作不知道此事,我知道這是軍糧,私動軍糧是死罪,不妨告訴你,就連知府大人的公文也是我偽造的,所以這件事一旦敗露,我便是有九條命也會不保。」
苟大勝聽得心驚肉跳,眼前這小子怕是瘋了,這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在他說來居然雲淡風輕,跟沒事人一般。
「只要你閉上嘴巴,這一切自然由我來擔當;廬州府五十萬石糧食正在運往揚州的途中,運來之後本使會如數將官倉補足,到時候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一切歸於平靜,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而你繼續當你的倉司大人,還能贏得我的友誼,日後或許還能幫你點什麼,豈不皆大歡喜麼?」
蘇錦的話頗有誘惑性,但苟大勝知道,這第二條看似是個皆大歡喜之策,實際上卻是更加危險的一條路,蘇錦是要把自己拉上這條船,船翻了蘇錦跑不了,他也跑不了,揚州知府宋庠也跑不了,甚至連路以下一連串的官員都脫不了干係,這個蘇錦簡直是個害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