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大寶知道別無辦法了,在狹小的屋內勝算最大,若是此刻跑出去,空曠的地方交手,那只是死路一條,事到如今,只能按照蘇錦所言棋行險招,容不得半分猶豫。
四人各持兵刃,爬山石室頂上的橫樑,慢慢移動到門口附近,剛剛安頓好身子,就聽腳步雜沓,庫房門被一腳踹開,火把耀眼,幾十名匪徒在刁麻子的帶領下全部衝了進來。
刁麻子一眼就看到庫房中灰塵中的腳印,大叫道:「有人來過這裡!」
土匪們呼啦一下持刀圍個半圓,刀口朝外,眼光在兵器梯子等雜物的縫隙裡搜尋,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橫樑上的邱大寶已經將弓弦拉滿,瞄著刁麻子的腦袋,蘇錦緊張的盯著下邊的動靜,期待著邱大寶一箭將刁麻子斃在當場,忽聽到啪的一聲脆響,蘇錦心頭大叫不好,轉頭看去,只見邱大寶正手拿斷了弓弦的弓箭呆呆發怔;庫房裡的兵器年久生塵,也沒人保養,怎堪用處,邱大寶用力之下,頓時報廢。
土匪們驚愕上望,蘇錦無奈,大喝一聲,帶著王朝馬漢湧身下落,跳到門邊上,這回方位倒是分毫不錯,正好是甕中捉鱉之勢,不過捉的不是鱉,而是吃人的餓狼了。
蘇錦很想拉開門便逃出去,但是他知道,出去了也是白搭,寨門緊閉,定有人把守,根本逃不下山,而且沒有邱大寶在,即便下到關卡又能怎樣?誰會信任他呢?
刁麻子哈哈大笑道:「二當家的什麼時候改當樑上君子了?還在上邊幹什麼?還不給老子滾下來束手就擒?」
邱大寶鐵青著臉跳下橫樑,將手中的破弓丟到一邊,啐道:「算你狗日的走運,要不剛才一箭便穿了你的腦袋。」
刁麻子嘿嘿笑道:「沒辦法,菩薩保佑老子,老子好歹初一十五也在菩薩面前上柱香,菩薩關鍵時候自然來搭救老子。」
邱大寶喝道:「官兵馬上就要攻上山了,你且莫得意。」
刁麻子收起笑容,咬牙道:「先擔心你自己吧,老子現在就送你們歸西,至於後面的事,便不勞您二當家的操心了。」
刁麻子高舉朴刀,大喝道:「弟兄們,上!將這四人統統拿了,若是反抗,格殺勿論!」
土匪們蜂擁而上,衝向蘇錦等人,但土匪人雖多,屋子裡的場地實在太狹小了,本來就堆著不少的廢舊兵器和雜物,再加上三十多人往裡一擠,簡直人挨人人碰人,連轉個身都困難,更別說一起圍攻了。
蘇錦哈哈大笑道:「人多有個鳥用?」
笑聲未歇,王朝馬漢已經揮舞朴刀砍翻迎面兩人,本來還情緒低落的邱大寶見有便宜可佔,搶過一柄長槍來往前亂捅,蘇錦被擠到最後,反而沒機會出手了。
幾個照面下來,土匪被放倒四五個,刁麻子見勢不妙,掏出竹笛放在口中稀溜溜的吹出尖利之聲。
邱大寶大叫道:「阻住他,他是在叫人。」
蘇錦明白一旦被他叫來人手,裡外夾擊,自己四人萬萬抵抗不住,抬腳朝地上躺著的一名半死不活的傷兵踢去,可是腳勁道有限,只是將那傷兵踢得打了個滾兒。
王朝馬漢見狀會意,兩人搶上前去,同時出腳,將那傷兵踢得飛起,越過人頭落到正鼓著腮幫子吹笛子的刁麻子身上,刁麻子哎喲一聲被砸的一屁股摔倒,嘴上的竹笛也不知飛到哪個角落去了。
四人連砍帶踢,混亂中又被邱大寶搶了一把破弓箭,躲在蘇錦三人身後連連施射,土匪們又倒下七八個。
刁麻子心中膽寒,同時又後悔沒有帶著弓箭,否則跟那邱大寶一樣躲在後面的土匪用箭猛射,地方這麼小,這四個人再大的本事也騰挪不開。
眼見一名又一名的土匪倒在地上,剩下的土匪們雖悍勇,卻也心頭髮涼;這地形太不利了,這是在切炊餅啊,一大塊炊餅一丁丁的被切走,偏偏有力使不出。
邱大寶不失時機的叫道:「眾位兄弟,何苦為他們賣命,告訴你們,山下三道關卡都是我的人,旦夕之間便和官兵裡應外合攻山山寨,你們還執迷不悟,當真不智。」
一名土匪湊到刁麻子身邊道:「刁老大,他說的要是真的,咱們還不如投降了。」
刁麻子滿眼怒火,毫無徵兆的揮刀砍在那土匪的脖子上,鮮血噴濺的刁麻子一頭一臉,刁麻子一腳便將屍身踹開,齜牙大罵道:「誰要是再聽此人蠱惑之言,便跟他一樣的下場。」
眾土匪嚇得一哆嗦,紛紛躲開兩步,不敢近他身子。
邱大寶大罵道:「刁麻子,你還是不是人?對自己兄弟也下如此毒手,有種咱們單打獨鬥,你贏了,咱們束手就擒,我贏了,你須得立刻投降。」
刁麻子心頭一喜,挺身道:「那就來吧,但也可以用弓箭。」
邱大寶道:「知道你怕我這門手藝,老子不用便是。」說罷伸手撿起一把刀來,高聲道:「大家閃開,我和刁麻子單獨了斷,也省的平白壞了你等性命。」
刁麻子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自己帶來的人已經死傷過半,且剩下的個個毫無鬥志,再打下去還是落敗之局,恰好這二愣子提出這個辦法,那是自己求之不得的,論武藝,刁麻子自認不在邱大寶之下,說不得也要搏一搏了。
不待吩咐,眾土匪自覺的閃開一條通道,將刁麻子暴露在眾人面前,刁麻子咬牙切齒的想:這幫龜孫子,倒是閃的快,若是今日能脫身,日後這十幾個狗東西一個個的整治,誰也別想跑。
兩人走到一起,各自抱刀凝視對方,關乎生死的一戰自然是要盡了吃奶的力氣,兩人都打算將畢生的本事使將出來。
蘇錦沒想到竟然演變為這樣的結局,打著打著怎麼變決鬥了,這些土匪們的行為真是難以琢磨。
刁麻子和邱大寶兩人鬥雞般的相互瞪視,轉著圈子找尋下手的機會,忽然間白光一閃,刁麻子大叫一聲轉身瞪視蘇錦,慢慢倒地。
眾人愕然看去,只見蘇錦笑盈盈的將一把滴血的朴刀丟到地上,用一方破布擦著手上的鮮血道:「誰有空等你決鬥,小爺還有多少大事要辦,可等不得了。」